梁曲乐毫不费力将樟木箱子放在地上,笑着用手比划了下。
他生来就不会说话,是灵妃收在身边的义子,,后灵妃大火难产去世,从那以后他就养在皇后今慈悦膝下,比梁祐安大三岁,五岁那年拜得了尘大师做了师傅,便游历山水,出门修行。
梁曲乐很少回宫,每年都会回宫四次,每一次回来,他都会带很多梁祐安喜欢的东西。
除了梁承赫以外,梁祐安和他的关系最好了,只是鲜少见面。
梁祐安看懂他的意思,眼睛瞬间一亮,“真的?”
迫不及待拆开一看,便是一件金灿灿的盔甲,上面的盔甲就像是根根分明的羽毛,锋利森冷,但因为上面镶嵌着诸多宝石,又多了几分珠光宝气。
“哇!!!”
梁祐安兴奋地尖叫,想要把盔甲拎出来,但自己力气太小了,拎不动沉沉的盔甲,就围着樟木箱子不停跑。
“是金羽甲!”梁祐安扭头看向梁曲乐,“八哥,你从哪弄来的?”
梁曲乐看似文弱,但实则力气极大,轻而易举就把盔甲拎出来,指了指自己的头。
——想办法。
梁祐安摸着盔甲爱不释手,一边夸赞,“八哥,你可太聪明了。”
梁曲乐浅浅笑着,注意到他腰上的子母剑,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
——大皇子送的吗?
梁祐安重重点头,“是大哥送的,”他高兴地看看盔甲,又看看子母剑,“这下可全齐了!”
“咳咳!”阿刺朵眼角瞥见一抹黑影,用力咳嗽了几声,提醒有人来了。
梁祐安沉浸在喜悦中,全然不知。
梁曲乐注意到了,看清了谁,眉间微微蹙了蹙。
阿刺朵终于忍不住提醒,这次梁祐安终于回头了,疑惑地望着她,随即一瞥,嘴角的笑容顷刻消失。
聊尘卿一袭黑衣,正在朝他们慢慢逼近。
梁祐安虽然冷着脸,看上去气势汹汹,但面对聊尘卿,终究一只纸老虎。
众人纷纷跪下行大礼,“国师大人。”
聊尘卿望向梁祐安,弯腰行礼,“神佑。”
“国师请起,”梁祐安道,“国师怎么来了?”
聊尘卿慢慢道:“臣听闻殿下看重一位天亓质子,可有此事?”
梁祐安蹙眉,“是有。”
“还请殿下给臣一个理由,”聊尘卿道。
“没有理由,”梁祐安厌烦别人这样逼问,哪怕是聊尘卿也不行。
聊尘卿驳斥他,依旧不依不饶,“凡事总有原因,殿下,告诉臣,为什么?”
气氛冷肃,偌大的室内透露着清晰的窒息感,缠住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除了梁祐安有资格和聊尘卿说话,其余人都闭上了嘴,低着头去看地面。
梁祐安抿紧了唇,随意编了理由,“他生的好看,我看见他,能多吃两碗饭,不行吗?”
聊尘卿温声劝道:“殿下不该爱重皮相,世间好看之人千千万万,那质子来自天亓,终究不堪留在殿下身边。”
梁祐安听到这话,心里怒火升腾,毫不畏惧直视聊尘卿。
作为一个公主,尤其是神佑的化身,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他偏爱蔺疏疾又不会影响神佑对西梁的福泽,更何况,是神佑指引他去爱蔺疏疾。
但此时此刻和聊尘卿抬杠绝不是明智的做法,梁祐安生生地忍了下来。
“他有趣,像小猫,我只把他当小猫逗,这也不行吗?”
聊尘卿得到想要的答案,轻轻点头,退了一步,大步流星地离开。
烈风吹起他墨色的衣袍,就好像从天上降落的乌云,所有人的心情都由晴转阴,梁祐安的心情也没刚刚那么好了。
梁曲乐看出来了,他拿出小纸,在上面写下,“天亓国质子?”
梁祐安闷闷不乐地说,“就是,蔺疏疾。”
他说完,又想到了蔺疏疾愿意和幸兰说话也不和他说话,顿时又生气了,“别提了,八哥,我不想提他。”
梁曲乐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摸了摸梁祐安的头,写下,“八哥陪你一起上课?”
梁祐安眨了眨眼,“能不能一边陪我,一边告诉我这段时日八哥你的经历。”
他很少出宫,即便是出宫也在盛和,虽然繁华富贵,但看了这么多年,着实没意思。
这些年,梁曲乐凡是归来都会细细地将所见所闻全部告诉梁祐安,梁祐安也喜欢听,只有从书里,从别人的口中,他才能知晓外面的天地究竟是何种摸样。
大漠的风沙,草原的雄鹰,他都想知道,这些事对于梁祐安这个正在长大,思想慢慢建立的孩子来说,几乎没有抵抗力。
梁曲乐浅浅微笑着,温柔地点了点头。
——好,八哥都告诉你。
今日的学习格外轻松,师长也并未责怪他和八哥窃窃私语,在得知他们在谈论什么以后,反而兴致盎然地加入进来,梁祐安生出了想要飞出去的心,他好想快点到十八岁,去外面看看。
师长和八哥听完他的话,却低头笑了笑。
梁祐安没有去看蔺疏疾,他觉得蔺疏疾实在是太可恶了,他生蔺疏疾的气,除非蔺疏疾自己主动愿意和他说话,否则他绝对不去见蔺疏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