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向上缠绕,包裹上心脏,随着它一同震动。
夏蝉鸣的心跳不如寻常人一般,她的心脏比起来更为孱弱,跳动的频率少上几分,也并没有那般有力。
师尊收回手,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良久,她才开口,“七窍玲珑心。”
又是一口茶,“你这躯体并不能承受它的强大,也难怪乎灾病不断。”
夏蝉鸣掀起话本,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白姐姐倒是说说,什么叫七窍玲珑心,我怎的从未听人说过。“
师尊回道,“你不必知晓它是什么,只需知晓它便是你病痛的根源。“
说罢她垂下头,用茶盖刮去茶中浮沫,“是我之过,现下浊气爆发,你的七窍玲珑心只会被影响得更为剧烈,我有两个法子可以让你远离这种病痛。”
夏蝉鸣勾起眼角,撇向师尊,嘴中含着鲜血,说道,“白姐姐说来听听,听得我不喜欢的话我可不干。”
“其一为挪魂,我为你捏造一具躯体,将你的三魂七魄移入,此后你便能走上正常人的生活,长乐无忧。”
师尊从茶杯之中一拉,一个纸做的小人便从茶杯之中显现,活灵活现的跳动在水面之上。
小纸人顺着师尊的手向上爬到肩头,举起小手向秦凝月挥手。
秦凝月握拳,同小纸人的手轻轻碰上,还未碰上,小纸人便是被拳风吹走,咕噜咕噜一路滚向夏蝉鸣的寝被之上。
夏蝉鸣自上而下睥睨这个没有五官的小纸人,嘴上笑容也不再显露,显然是不太喜欢这个方案,“白姐姐,那还请你说说第二个方案。”
“怕疼?这方案想来可能是对你最佳的选项了。”师尊问道。
夏蝉鸣摇头,断断续续开口,“我这人平生并没有几分情感或是爱欲。”
她摆摆手,扯过一本话本盖在自己脸上,将自己缩进寝被,闷着声音说道,“唯独姆妈不一样,她费尽心思养大我,将她的一切都付诸在我身上。”
“父亲不止一次说放弃我,再生养一个就好了,姆妈同他大吵一架,甚至同他和离...”
她突然止住语气,手臂穿过话本盖上眼角,“罢了,说这些干甚,尽是些无趣的陈年旧事,总之就是,我无法做任何对不起姆妈的事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夏蝉鸣想了想,脑中卡壳,半天转不出来。
秦凝月接上话茬,“你是想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吗。”
夏蝉鸣透过话本,露出一个眼睛悄悄看向秦凝月,“知己,姐姐,果然还是喜欢你。”
师尊的面上略僵,放下茶杯的手又重上两分,她一挥袖,将小纸人收回,“闲言秽语,那便只有一个方案,我不能为你保证生死与否,只能为你承诺,你能够延续上一阵子命,你听是不听。”
夏蝉鸣见师尊这般模样,也心里知晓想来或许是失言,悄悄拉住师尊的衣角,开口道,“白姐姐,别不高兴,我错了,我没你们那种情情爱爱的意思。”
师尊翘起眉头,将长腿一叠,环抱住双手,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口中的喜欢又是什么意思,我怎的记得某次在聚宝楼遇见你时,你像是不认识我们一般。”
一提起这件事,秦凝月忽然想起,她同师尊前去聚宝楼的时候的确碰见了夏蝉鸣,而她们也确信夏蝉鸣一定也瞧见了她们。
秦凝月看向夏蝉鸣,面上疑惑,她确实无法理解夏蝉鸣这般做法,口口声声说着喜欢,遇见又像是不认识一般。
她搭上师尊的肩头,手指顺着师尊的腰侧往下一滑,指腹掠过腰封的系带,再抬起时,指间已然多了一只白瓷小瓶。
丹药从夏蝉鸣的唇齿之中溜进,秦凝月扯起嘴角,狡诈地笑道,“这你可确实得给我个交代,我这人吧,重情重义,可接受不了你这般始乱终弃。”
夏蝉鸣将丹药吞咽下去,口中全是苦涩,“在外人面前揭穿我的内心吗,我似乎有些不太愿意。”
“重情重义,始乱终弃。”师尊嗤笑一声,手上撩拨颈部的发丝,手最终停留在脖颈的疤痕处,她顺着秦凝月的话添油加醋道,“忘了说,凝月你的准头很差,你方才拿的好似是毒药。”
“为了不让你姆妈伤心,顺便满足一下我这位重-情-重-义的小小徒儿的恶趣味,还请夏小姐说一说如何。”
师尊特地将重情重义几个字加重语气,唯恐秦凝月听不出来似的。
秦凝月背后有些胆寒,想要看师尊的眼色,却是发现师尊连一个眼神都不想施舍给她。
丹药径入身体之中,各处都开始轻微得疼痛,夏蝉鸣忍不住蜷缩身子,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你们以大欺小,欺负小孩。”
师尊拿出另一瓶丹药,放置在桌台之上,“是又如何。”
秦凝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怎么会有失手的时候,弯下身俯在师尊耳边,耳语道,“师尊,真的是毒药吗。”
师尊在夏蝉鸣瞧不见的地方,重重踩上秦凝月的脚,不愿给她回复。
秦凝月这才后知后觉,那并非毒药,而是药效猛烈的正药,只是师尊故意说成毒药来吓她罢了。
夏蝉鸣看着两人这般别扭的拉扯,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药力在四肢百骸中撕扯,她却觉得这般痛楚倒也比等死来得真切些。
躺在床上的夏蝉鸣犹豫一番,正色张口道,“爱恨情仇不过是自寻烦恼罢,倘若你的生命如同蜉蝣,能够丈量生命的长度无非是朝升日落,你便会明白,爱恨太过于飘渺,不足以在短暂的一生留下片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