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广场晚上会有乐队表演,陈温的酒店也定在这边,所以完全没有犹豫地抓着梁溪去往那个方向。
七点半开始。
七点,陈温从路边卖气球的阿姨那里买走了最后一个冰墩墩。
梁溪被她指使去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原味,一个新出的香芋味,陈温一项是原味党,却又喜欢凑过来咬她的冰淇淋,梁溪没什么感觉,只是趁陈温低头,拿手机出来看了一下。
和陈温待在一起的时候,陈温是不准她玩手机的,吃饭就好好吃饭,逛街就好好逛街,过马路就好好过马路。
梁溪偷偷看了一眼,她的不良预感没错,钟持意给她发了消息。
在五分钟前,她买冰淇淋付完款后,钟持意给她发了消息又撤回了。
梁溪不知道她撤回了什么,很奇怪地想发一个问号回去,又忍住了。
倒是陈温喊她。
“梁溪,钟持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溪愣了一下,往陈温的视线方向看去,钟持意背对着人群在看着她们。
梁溪想了一下:“她好像喜欢乐队,但太久远了,我忘记了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了。”
买完冰淇淋付款后,钟持意就发了消息,那么陈温凑过来咬她的冰淇淋,钟持意应该也看见了。
这个距离,梁溪看得清她的脸上架了银框眼镜,那么钟持意一定看见了陈温和她的亲密。
梁溪不可避免地烦躁了起来。
被舍友说成是约会,她没有烦躁。
被钟持意看见她和陈温的亲密,她却不可避免地烦躁起来。
陈温的话影响到她了,她从前再怎么冷漠,可以骗自己说,自己不喜欢钟持意。
而陈温非得问她最根本的问题,把她的心脏从早就死去的皮层里剖离出来,一定要看见真心,一定要问清事实。
她不清晰的时候,能把自己都骗过去。
她被逼着看清后,烦躁更甚。
陈温没有恶意,只是帮她弄清楚了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一件不明了的事情,或许影响更大。
陈温要看乐队演出,梁溪做不到甩手离开,看起来就像是饭桌上有自己不喜欢的菜就把桌子掀了一样。
倒是陈温牵起她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酒店玩飞行棋也是好的。
梁溪点点头。
走得不快,陈温笑了:“我们这样走能躲过她吗?”
梁溪摇摇头:“我不确定,得看她今晚下了多大决心。”
陈温咬掉了最后一口冰淇淋,盯上梁溪手里的:“那你会答应她吗?”
梁溪把冰淇淋给了她。
“我不知道。”
这么久了,她居然又动摇了。
如果她没扑到陈温怀里哭那一场,现在应该是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可能,她不配,我也不想重蹈覆辙。
是陈温软化了她的态度,是陈温戳穿了她的假面。
陈温说,你和我亲密无间,对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梁溪说,我知道,我和她解释过我们的关系,可她总是恨你。
不可调和,无法理顺。
梁溪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她甚至对我的出轨对象都毫不在意。”
陈温眨了眨眼睛:“你见过你网恋对象吗?”
“没有啊。”
“视频过吗?”
“没有啊。”
“嗯……通宵打电话有过吗?”
“也没有啊。”
梁溪莫名其妙。
“这和钟持意不在意有什么关系?网恋不算恋?”
说不定还真不算,你梁溪是什么人谁都知道。
陈温想了想,问她:“你记不记得,你初三的时候和我说,你在网上装男的和别人聊天,同时聊三个,人家喊你男朋友。”
梁溪眨了眨眼睛。
“然后高一的时候,你性别没改,但你依旧不止一个网恋的女朋友,就在最开始和钟持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和这些人虽然没什么聊天和交集,但是也没确定你们关系断了。”
“钟持意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吧?”
梁溪明白陈温在说什么,她的意思是,钟持意根本没把网恋对象当人看,所以不觉得她出轨了,甚至都不需要她去洗,她从听完梁溪的解释后,就完全释怀了。
并不是网恋对象的问题,梁溪对网恋对象也没有太好的印象,如果能把她从自己的恋爱史里除名,梁溪乐不可支。
她只是厌恶自己的见异思迁,厌恶自己的不忠。
初中高中那些都是幼稚又无聊的玩闹,一群恶劣的小孩子凑在一起还攀比谁的cp比较多,后面接触女同群体多了,不忠、渣女的思维体系被建立起来,梁溪对网恋对象也是认真过的。
就算最恶毒说成是利用,也不会半点感情没有。
否则怎么会放了钟持意那样的人,去选择一个人所有人都不理解的网恋对象?
梁溪一个晃神,钟持意站在她的面前。
梁溪还在想,自顾自往前走,陈温猛地拽了她一下,把她扯向后方,没撞上钟持意,撞到了陈温的肩膀。
她们被钟持意追上了。
钟持意气喘吁吁的,是绕路跑过来的。
“梁溪。”
钟持意喊她。
梁溪的面部肌肉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
梁溪对她的声音有些恐惧,各种各样的她都听过。冷冰冰地喊她的名字,她前不久也听过。在床上喘着气喊她的名字,她也不是没听过。
像现在这样坚定的喊她名字,她也不是第一次听。
“你的总结陈词出现了错误。”
“我们得更正答案。”
钟持意发现真相了。
梁溪的小腿忍不住发软,她想要逃跑,陈温的问题答案很明显了,她今晚不一定能撑得住。
梁溪抓着陈温的手,不自觉地使力,陈温抖了一下手,梁溪后知后觉一般松了手。
梁溪重新振作起来,看着钟持意,态度一如从前般傲慢:“什么答案?”
不能被钟持意气势压过去,否则她们俩又要走到从前那一步,梁溪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定的人,这种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岌岌可危的道德不知道能捆束她多久。
钟持意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我。”
陈述句。
梁溪很迅速地反驳:“你这么些时间,就用去变得自恋了?”
生怕反驳得慢了一步都得栽进去。
钟持意没有反驳她的嘲讽。
“我是想了很久,你不做无用功。”
“你害怕我,恐惧我,这是佐证。”
钟持意看了看她身后的陈温:“但我来了之后,我又不确定了,她穿着你的衣服。”
梁溪舔了舔后槽牙,陈温不仅穿着她的衣服,陈温的衣服还在她的包里。
她小看了钟持意,钟持意认得出来她的衣服,她没在她面前穿过的衣服。
“她咬走你的雪糕。”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