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她抬头，额头险些撞上他的下巴，还不等她开口询问，身后就传来推车人接连道歉声，黄少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意外地很是冷冽。

“推车不看路吗，差点跟我们撞上。”

黎鸿雁被他揽在怀里，手掌贴在他胸口处，能感觉到下面胸腔里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又急又快。感受着自己肩膀上那只用力的大手，她恍然回神，终于意识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因为自己差点被撞，所以吓到了？

“抱歉抱歉，刚没注意。”

黄少天摆摆手表示没事，看着对方推着车走远了，才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没事吧”

声音比之先前不知软了多少，与方才判若两人。

感觉到黎鸿雁微微挣扎了一下，黄少天连忙收了手上力气，扶着让她站稳了身子。

一站直，黎鸿雁动作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偏过头不敢看黄少天，视线死死钉在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捋了捋蹭乱的碎发，耳根到侧脸那一小片皮肤都泛着一层又一层红，偶尔触碰到还能感受到上面滚烫的温度，不知是刚才闷得还是羞得，呼吸间仿佛还保留有先前温暖的错觉。

“……谢谢。”

“啊，没事没事，就是……”黄少天抬手慌乱而又尴尬地挠了挠脸，视线也别扭地飘向一侧，“就是刚才我就是一时情急，没多想，不是故意——”

“我知道,我没事。”黎鸿雁回答得很快，生怕他在这上面再提一个字，“我们走吧。”

“……嗯，走吧。”

抬腿继续向前走，或许是因为先前的小插曲，两个人之间只间隔有约莫一个拳头的距离。

谁也没主动靠近，可谁也没再拉开。

走了几步，黄少天偷偷偏头看了她一眼，正好撞上黎鸿雁也飞快地朝他这边瞟了一下。

两双眼睛在半空中碰了一瞬，又同时各自弹开，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仿佛刚才意外地对视并不存在。

“……你脸有点红。”黄少天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恨不得把这句话咽回去。

“你也是。”黎鸿雁反驳。

黄少天猛地抬手摸了摸脸，意识到上面确实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温度，内心哀嚎一声，面上保持着最后一丝倔强，“是机场暖气开太足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黎鸿雁似有同感地附和，端的是一副正经模样，嘴角却压不住上扬的冲动。她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余光瞟见黄少天还站在原地摸脸，终于没忍住，肩膀颤了颤，笑出了声。

黄少天愣了一下，本来还在嘴硬，听见她笑，面上那点强撑的倔强也跟着消散了。他别过脸，嘴角不受控地跟着她往上翘，试图往下压，可一听到耳旁的笑声就忍不住，索性也跟着笑出了声。

“笑什么啊。”他抱怨着，但声音里却满是笑意。

“笑我们俩像两个傻子。”黎鸿雁这一笑仿佛将那点纠结连同心中的烦乱一同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回头看向黄少天，笑意同样在他脸上洋溢，他也在看她，眉眼间满是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向他伸出了手，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还不等她收回动作，黄少天已然与她双手相握。

“我们走吧。”他说。

黎鸿雁看着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忽然落入了湖心，她不由得轻松地笑了笑，反手将五指张卡插入他手指间的缝隙，十指相扣，在他怔愣的目光下开口：

“好啊。”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