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林予白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不困吗?”
“还好。”
林予白伸出手,抓住了尹灿赫的衣角。深蓝色长袍的布料很滑,他抓了两下才抓住。
“你几点收工?”他问。
“不知道,可能下午,可能晚上。”
“那你拍完了给我发消息。”
“好。”
尹灿赫又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里有很多东西,不舍、高兴、还有一些林予白说不清的。
然后他摸了一会儿林予白的手指,依依不舍的松开,站起来走向门口,他拉开门的时候,林予白从床上坐直了一点。
“哥。”
尹灿赫回头。
“加油。”林予白说,朝他比了一个拇指。
尹灿赫的嘴角弯了一下。
门关上了。
林予白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被子里还有尹灿赫的体温和雪松味。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一下,很小的、只属于自己的、在被窝里不用被任何人看到的笑。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了一会儿。
林予白在酒店待到中午,吃了尹灿赫留下的早餐,又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给尹灿赫发了一条消息。
[醒了,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已读。
他放下手机,走出房间,坐电梯下楼,大堂里有几个人在等车,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
他走到酒店门口,阳光很好,五月的全州比首尔暖和一些,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林予白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
尹灿赫:[还没吃,你在酒店?]
林予白:[嗯。]
尹灿赫:[我让人去接你,来片场。]
林予白看着“来片场”三个字,想了想。
上次去拍摄现场是画报拍摄,棚里,人不多,这次是电影片场,人多得多,还会有粉丝。
他犹豫了一下,但手指已经打了字。
[好。]
来接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戴着工作牌,开着一辆黑色的SUV。
林予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
拍摄场地是一个韩屋村,被剧组包了下来。
车停在围栏外面的停车场,工作人员带他穿过一条被围挡遮住的通道,从后门进了片场。
片场里人很多,摄像、灯光、录音、服装、化妆,几十个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说话的声音、机器运转的声音、脚步声混在一起,嘈杂但有序。
林予白被带到一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区,有几把折叠椅和一张桌子,桌上摆着水和零食。
“您在这儿等一下,灿赫哥拍完这场就过来。”工作人员说完就走了。
林予白在一把折叠椅上坐下来,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戴上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不想给尹灿赫添麻烦,被人认出来是“尹灿赫的朋友”倒没什么,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就麻烦了。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拍摄区的方向走了几步,隔着一群人看到了尹灿赫。
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站在一个传统的韩屋院子里,正在和导演说话,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画。
他的表情很认真,侧脸对着林予白的方向,眉微微蹙着,听着导演的指示,偶尔点一下头。
阳光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风吹起他长袍的衣角。
林予白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远远地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去拍摄现场看尹灿赫拍画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墙边远远地看着。
那时候他觉得割裂感,在家里的尹灿赫和在镜头前的尹灿赫像是两个人。
现在他还是觉得割裂感,但和那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好陌生”,现在他觉得“这个人好厉害”。
他是他的……
不对。
他是他的炮友。
林予白在心里纠正了一下自己,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尹灿赫拍完那场戏,从院子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解开衣领最上面的扣子。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到了柱子旁边那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
尹灿赫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他往那个方向走,目光跟着他移动,看到了柱子旁边的人,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但他们的嘴角都有一些憋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