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林予白发了一个“嗯”。
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热了一碗汤。
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
慢是因为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林予白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一点跳到一点零一分,觉得那个“1”在屏幕上停了一个世纪。
快是因为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
林予白从椅子上弹起来,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衣服整齐,头发好看,耳钉在,香水喷了。
他拿起那袋在便利店买的面包,今天路过的时候专门进去挑的,是那家有名的面包店的招牌产品,尹灿赫上次说“还不错。”
从学校到江南区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周末不堵车,可能会快一些。
他上了公交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耳机塞进耳朵里,音乐放着,但他完全没在听,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了。
很快就能见到了。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快速地从眼前掠过,四月的首尔,到处都是绿色。
行道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路边的花坛里开着粉色的石竹花。
行人穿着轻薄的外套走在街上,有人牵着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手里拿着咖啡。
他觉得今天首尔的阳光特别好,好到让他心情也很好。
林予白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发现嘴角又是翘着的,他没有去压,因为反正也没有人看到。
公交车在江南区的一个站停下来,林予白下了车,走过两个路口,到了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心跳快得不像话。
电梯上行的时候,林予白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针织衫,深灰色的裤子,黑色的外套,银色耳钉。
脸上没有明显的瑕疵,黑眼圈淡了很多,嘴唇不干,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他深呼吸了一下。
门铃还没按,门就开了。
和第一次来的那天一模一样,好像这个人一直在门后面等着,听见电梯响了就站到了门口。
但不一样的是,今天的尹灿赫,好看得不太一样。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搭配,但穿在他身上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视觉效果。
他的头发比平时蓬松一些,额前垂着几缕碎发,没有用发胶固定,看起来很软,很想摸。
他的脸,林予白之前觉得自己已经看习惯了,不会再被“好看”这件事吓到,但今天他又被吓到了。
可能是因为好几天没见,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尹灿赫穿得和平时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刚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他的耳尖是红的。
林予白来不及说“嗨”,来不及说“我来了”,来不及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因为尹灿赫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林予白拎着面包袋的那只手腕,把人拉进门里。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和尹灿赫低头吻上来的动作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砰”——门关上了。
“唔”林予白的后背撞上了玄关的墙壁,嘴唇被堵住了。
面包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予白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止了运转。
尹灿赫的吻和之前的不一样。
今天这个吻,像是把过去好几天没见面的所有想念都压缩成了这一个动作,用力地、不管不顾地、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亲。
一只手扣着林予白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防止他的头撞到墙壁。
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把他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林予白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面是尹灿赫滚烫的胸膛。
他被夹在冷和热之间,脑子像被放进微波炉的锡纸,噼里啪啦地冒火花。
他想说“你等一下”,想说他还没换鞋,想说他的面包掉了,想说“你今天怎么回事”。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尹灿赫的嘴唇太软了,因为他的吻太用力了,因为他想这个人想了太久了。
林予白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了尹灿赫的衣领,没有推开。
他甚至微微踮起了脚。
尹灿赫感觉到了他的回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是一声“终于”的释放。
他的吻从林予白的嘴唇移到了嘴角,又从嘴角移到了下巴,又从下巴移到了耳垂。
林予白的耳垂很敏感,尹灿赫第一次就知道了,因为他的嘴唇刚碰到那个银色耳钉旁边的皮肤,林予白整个人就抖了一下,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子。
“……够了。”林予白的声音又哑又软,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够了够了,你还没关门呢。”
门是关着的,但尹灿赫还是停了下来。
他没有退开,额头抵着林予白的额头,呼吸很烫,一下一下地打在林予白的脸上。
他的鼻尖蹭着林予白的鼻尖,嘴唇距离林予白的嘴唇不到一厘米。
林予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不敢睁开眼睛,因为他知道,如果睁开眼睛,看到尹灿赫那双狐狸眼里自己的倒影,他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他的声音还在发软,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几天没见,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尹灿赫的声音比他更哑,更低:“想你了。”
很简单的三个字,林予白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说不出“我也想你”,他说不出口,因为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他选择了一个逃避的答案,他伸出手,把尹灿赫的脸往旁边推了推,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道:“行了行了,我面包都掉了。”
尹灿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面包袋,没有去捡。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林予白的脸,目光从林予白的额头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