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首尔郊外的一个拍摄现场，尹灿赫坐在休息室的角落，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林予白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林予白发了一张设计稿的照片，配文是“还在画”，他回了一个“加油”，对方没有回。

恩珠姐推门进来，看到他对着手机发呆，叹了口气。

“你盯着手机看也没用，他又不会从屏幕里蹦出来。”

尹灿赫没说话，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恩珠姐在他对面坐下来，和他对日程：“明天早上七点化妆，九点出发去釜山，下午有两场采访，晚上还有一个品牌活动，后天早上回首尔，下午三点有杂志画报，晚上七点有一个线上直播。”

尹灿赫“嗯”了一声。

恩珠姐姐合上日程表，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休息？黑眼圈都出来了。”

“还好。”

“还好？”恩珠姐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昨天凌晨两点收工了，还在发消息，你以为我不知道？”

尹灿赫没否认。

恩珠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灿赫啊，我知道你想见他，但现在你们两个都忙，你总不能让他天天往你这儿跑吧？他不是还要搞毕业设计吗？你让他好好画，完了不就有时间了？”

尹灿赫沉默了几秒，说：“他最近都瘦了。”

恩珠姐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发的照片，脸比上次见他小了一圈。”

恩珠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但看着尹灿赫那张面无表情却写满了担心的脸，觉得这句话说了也是多余。

“那你让他好好吃饭。”恩珠姐最后说了一句，站起来走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尹灿赫重新拿起手机，翻开相册。

相册里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名字是一颗星星的emoji。

里面全是林予白的照片，不是他拍的，是林予白发给他的，有些是自拍，有些是随手拍的生活照。

最近的一张是三天前，林予白在教室的自拍，半狼尾的头发被他自己随手扎了一个小揪揪在脑后，露出整张脸。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印，看起来没睡好。

尹灿赫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退出相册，打开外卖软件，找到林予白学校附近他点过的那家炸鸡店，下了一单。

收货地址写的是林予白的宿舍，备注里打了一行字：请放在一楼。

付完款之后，发了一条消息给你林予白。

尹灿赫：[给你点了炸鸡，记得拿。]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已读。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出了休息室。

外面的灯光太亮了，工作人员在喊他，他走过去，站在镜头前，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那个冷淡疏离的，拒人千里的尹灿赫。

摄影师说“完美”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的表情管理有多好，而是炸鸡送到了没有。

林予白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外卖已经到楼下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给你点了炸鸡”这六个字，站在宿舍楼下发了会儿的呆。

朴俊浩从旁边路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林予白回过神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走向一楼，宿管大妈指着桌上一个巨大的外卖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女朋友送的？”她问。

林予白拎起那个袋子，感觉沉甸甸的，里面不止一份炸鸡，还有可乐、芝士球、酸萝卜，甚至还有一份辣炒年糕。

“不是女朋友。”他笑说。

大妈笑了一下，意思很明确：你骗谁呢。

林予白拎着那一大袋吃的上了楼，朴俊浩跟在他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袋子。

“这是你那个‘朋友’送的？”

“……嗯。”

“你这个‘朋友’对你可真好啊，炸鸡还配辣炒年糕，辣炒年糕还加了一份鱼饼。”朴俊浩凑过来瞄了一眼小票，“这家店在江南区吧？配送费都快赶上炸鸡本身了。”

林予白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炸鸡还是热的，香气一下子涌出来，朴俊浩咽了一口口水。

“我能吃一块吗？”他问。

林予白把整个袋子推到他面前：“吃吧。”

朴俊浩抓起一块鸡腿，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林予白，你跟哥说实话，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林予白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袋明显是用心挑选过的外卖，沉默了几秒。

“不是。”他说。

“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我哪里对他上心了？”

“你这几天手机不离手，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你以为我没注意到？”朴俊浩把鸡腿骨头吐出来，“还有，你很少在宿舍吃外卖，你嫌有味道，今天怎么不嫌了？”

林予白想说“因为这是人家送的，不吃不礼貌”，但话到嘴边觉得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干脆不说了，拿起一块炸鸡开始吃。

好吃，和上次在他家吃到的那家味道一模一样。

他想起上次吃这家炸鸡的时候，是他第三次去尹灿赫家。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面前也是一盒炸鸡，尹灿赫不怎么吃，光顾着看他吃。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好吃。”

然后尹灿赫的眼睛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