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好,没查到底。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尹灿赫说,“恩珠姐说……‘这个人看起来挺干净的,你确定他是认真的?’”
林予白转头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那你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说,‘我认真的。’”
“她说‘那行吧,你小心点’。”
林予白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干净,恩珠姐姐说他看起来挺干净的。
他想起自己这二十二年的光辉事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嘴上能浪出花儿来,实战经验为零。
直到三天前遇到尹灿赫,破戒了。
“干净”这个词,放在他身上,竟然还挺准确的。
他是懒得跟别人搞,不是不想搞,而尹灿赫的干净是真的。
出道八年零绯闻,铁壁男,私生活像一张白纸,然后在酒吧里,被一个喝多了的中国留学生搭讪,还把人带回了家。
林予白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人,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他强迫的,是你情我愿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也没欠谁。
车子在高架桥上行驶,首尔的夜景在车窗外铺展开来,像一条流淌的光河。
“哥,”林予白又开口了。
“嗯。”
“你为什么会愿意?”
尹灿赫转头看他。
“就是,”林予白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在酒吧那晚,我喝多了,说的话你可能也听得不太清楚,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愿意了?”
尹灿赫看着他,那双狐狸眼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知道。”他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林予白,就够了。”
林予白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这人,”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尹灿赫的肩膀,“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万一我是个骗子呢?万一我是私生饭呢?万一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呢?”
尹灿赫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点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林予白。
“你有吗?”他问。
“什么?”
“目的。”
林予白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有目的吗?
有,他的目的就是……找一个毕业纪念品,能睡就睡,睡完毕业跑路。
但这个目的太混蛋了,说不出口。
“没有。”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我就是个普通留学生,除了长得好看之外没有任何优点。”
尹灿赫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下了高架桥,拐进了尹灿赫家附近的街道。
林予白忽然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今天晚上吃什么?中午的剩饭还有吗?”
“没有。”
“那你现在做?还是叫外卖?”
“做。”
“做什么?”
尹灿赫想了想,说:“你猜。”
林予白被他这种偶尔冒出来的幼稚击中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大酱汤?”
“昨天喝过了。”
“泡菜汤?”
“前天喝过了。”
“那我不知道了。”
尹灿赫的嘴角弯了一下,在路灯底下看不见。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说。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下车,走进电梯,上楼,指纹锁开门的“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下,门开了。
林予白换了鞋走进去,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走到客厅中央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回来了。”他感叹了一句。
说完之后他愣了一下。
“回来了”,他用了“回来”这个词。
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
他偷偷看了一眼尹灿赫,他正站在玄关换鞋,低着头,表情看不清楚,但他听到林予白的话之后,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换好鞋走进来,从林予白身边经过的时候,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下。
“你去洗澡。”尹灿赫说,“我去做饭。”
林予白摸了摸后脑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里,那支灰色牙刷还在杯子里,和蓝色的那支靠在一起。
林予白拿起灰色牙刷挤上牙膏,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带着疲惫和一点不自觉的笑容的脸,忽然觉得……
他好像越来越习惯这里了。
习惯这个人的家的温度,习惯这个人的雪松味,习惯这个人的早安吻和晚安抱,习惯这个人做的每一顿饭。
才三天。
三天就习惯了。
林予白含着牙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
“你这样不行啊。”他用中文小声说,“到时候走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