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餐桌边坐下,开始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大酱汤,今天是泡菜汤,昨天是煎鲅鱼,今天是烤青花鱼,昨天没有煎蛋,今天有。
林予白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哥,你今天有行程吗?”
“下午有。”
“那你上午干嘛?”
尹灿赫想了想,说:“和你待着。”
林予白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你上午没别的事吗?”他问。
“没有。”
“你不用背剧本?不用健身?不用……”
“不用。”尹灿赫打断他,“那些可以下午做,上午想和你待着。”
林予白低下头扒饭,耳朵又红了。
他想说“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要和我睡觉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上午干什么?”
尹灿赫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浮上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你决定。”他说。
林予白咬着筷子想了一会儿。外面还在下雨,出不了门,他家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除了电视就是床。
“那……”林予白想了想,“继续看电影?”
“好。”
于是,认识第三天的上午,两个大男人窝在沙发上,又看了一部电影。
这次没有虾条了,昨天那包已经被林予白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他抱着一个靠枕,缩在沙发角落里,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
尹灿赫坐在他旁边,没有靠过来,但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很近的距离。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林予白忽然说:“哥,你昨天为什么做那么多菜?”
尹灿赫侧头看他。
“你不是说想吃大酱汤吗?”他说。
林予白想了想,他昨天确实说过“这个好喝”,但那是随口说的,甚至不是对尹灿赫说的,是他自己喝汤的时候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以为尹灿赫没听见。
“我说的是‘这个好喝’,”林予白说,“又不是‘我想喝’。”
“一样。”尹灿赫回他,“你说好喝,就是想喝。”
林予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跟这个人讲逻辑是讲不通的,他好像有一套自己的翻译系统,把林予白所有不经意的话都翻译成“我需要你”。
林予白转过头,继续看电影。
但他靠过去了。
没有刻意,就是看着看着,身体自然而然地歪了过去,脑袋靠在了尹灿赫的肩膀上。
尹灿赫的肩膀很宽,高度刚好,靠着很舒服。
林予白闭上眼睛,听着电影里的对白,听着雨声,听着尹灿赫的呼吸声。
他想,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这样下去他会习惯的。
习惯这个人的肩膀,习惯这个人的体温,习惯这个人的早安吻和晚安抱,习惯每天早上醒来时被圈在一个雪松味的怀抱里。
一旦习惯了,到时候毕业回国,他怎么走得掉?
但他没有动,继续靠着。
只是多靠一会儿而已,又不会怎样。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三月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上。
春天才刚开始。
还有一百多天。
林予白心想:不急。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林予白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不是电影无聊,是他自己无聊。屏幕上两个人正在咖啡厅里说一些有的没的台词,他发现自己完全没在看。
他的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比如他靠着的那副肩膀,比如从肩膀上传来的体温,比如那个人每次呼吸时身体微微起伏的幅度。
他歪着头看了一眼尹灿赫。
尹灿赫在看电影,侧脸对着他,表情认真,好像在研读什么重要的剧本一样。
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明暗分界线,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每一条线条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林予白盯着那道下巴线看了好几秒。
怎么会有人的下颌线长成这样,锋利到让人觉得摸一下会割手。
他忽然想摸一下。
不是昨天那种醉酒后的胡来,是清醒的,故意的,并且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想。
林予白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尹灿赫的下巴。
尹灿赫的睫毛颤了一下,转过头轻声问:“怎么了?”
林予白的指尖还停在他下巴上,没有收回来。
他歪着头,对上那双在暗光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狐狸眼,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语气是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调子,“就是想碰你,不可以吗?”
尹灿赫的呼吸顿了一下。
林予白感觉到指尖下方的那块肌肉微微绷紧了,是被突然触碰后的本能反应。
但尹灿赫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他继续。
这种“不拒绝”的态度给了林予白一种微妙的许可。
他收回了手指,看着尹灿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深水里透出来的光。
他看着林予白的时候,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这个人值得他看。
林予白的心跳又不听话了。
他想:炮友之间亲一下怎么了?昨天亲了,前天也亲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心跳加速的?
于是他凑了过去。
很慢,慢到他可以随时反悔,但尹灿赫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
在他凑到一半的时候,尹灿赫的手抬了起来,指尖抵住了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按在他的嘴角旁边。
林予白的动作停了。
尹灿赫看着他的眼睛,拇指在他的嘴角边慢慢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