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之后，林予白主动收拾了碗筷。

不是因为他勤快，是因为他觉得吃人家做的饭还不帮忙洗碗，有点太不要脸了。

虽然炮友之间其实不需要讲究这些，但他就是觉得不做点什么心里过意不去。

他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尹灿赫站在旁边，倚着冰箱看着他。

林予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初春的阳光一样，不烫，但一直在。

“你看什么？”他头都没回地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林予白手里的盘子差点滑出去。

他稳住心神，把盘子冲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然后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对上尹灿赫那双安静到近乎坦荡的狐狸眼。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他问道。

“什么样？”

“就是……”林予白想了一下措辞，“说话这么好听。长得好看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就到处放电？”

尹灿赫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只对你这样。”他说。

林予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转过身去继续洗碗，把水龙头开大了一点，用哗哗的水声盖住自己过快的心跳。

“你少来。”他说，语气是轻松的那种，“你拍戏的时候那些台词说得比这好听多了。”

身后沉默了两秒。

“不一样。”尹灿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剧本是剧本，你是你。”

林予白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关掉水龙头。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细密的雨声。

他没有转身。

他怕自己一转身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碗洗好了？”尹灿赫问。

“嗯。”

“那去沙发。看电影。”

林予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看电影？看什么？”

“随便。你挑。”

尹灿赫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是一个点播界面，满满一页的电影海报。

林予白擦干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接过遥控器翻了翻。

“这部吧。”他随便选了一个封面看起来还行的爱情片，“评分好像还可以。”

“好。”

尹灿赫靠过来，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昨天近了一些，不是刻意的，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肩膀之间的空隙很近。

电影开始了，开头是一段很长的空镜头，首尔的夜景，汉江，霓虹灯。

林予白抱着那包虾条，咔嚓咔嚓地嚼。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哥，你喜欢看电影吗？”

“嗯。”

“那你平时都看什么？”

“什么都看。”尹灿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一个人看。”

林予白嚼虾条的动作停了一下。

“一个人看”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孤单。

林予白没接话，继续咔嚓咔嚓地嚼虾条。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很俗套的情节：男主角在雨里追女主角的车，跑得跌跌撞撞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林予白对这种桥段免疫，嚼虾条的动作都没停。

但他感觉到身边的尹灿赫动了一下。

然后，一条毯子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凉了。”尹灿赫说，“盖上。”

林予白低头看了看毯子深灰色的，和沙发的颜色一样，边缘磨得有点起毛了。

“你不盖？”他问。

“我不冷。”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冷？”

尹灿赫想了想，说：“你手凉，感觉到了。”

林予白把毯子拉起来盖住自己的腿。

他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还在雨里奔跑的男主角，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炮友吗？

炮友之间会注意对方手凉不凉吗？

炮友之间会逛超市买一堆菜花一个多小时做饭吗？

他脑子里有一连串的问号，每一个都在挑战他对这段关系的定义。

但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害怕问出口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或者说，他害怕得到的答案，是他不敢要的。

算了，可能他对炮友就是这样的。

电影放到后半段的时候，林予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靠在了尹灿赫的肩膀上。

不是他主动的。

准确地说，是他看着看着就歪过去了，沙发太软，毯子太暖，尹灿赫的肩膀高度又刚好合适，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靠了好一会儿了。

他本来想坐直。

但尹灿赫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肩上，手指轻轻地拢着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他靠得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