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白不紧不慢地坐下,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冷白色的皮肤。
他歪着头对在座的几个人笑了笑,那双眼睛天生就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瞳是很深的黑色,笑起来的时候像含了一汪水,看谁都像在看心上人。
在座的两个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你好啊。”其中一个短发女生主动开口,用的是敬语,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林予白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用标准的韩语回了一句:“你好,我叫林予白,很高兴认识你。”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懒懒的,每个字都拖着一截若有若无的气音,像是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但又偏偏让人觉得他在认真看你。
这就是林予白的天赋,长得像狐狸,看谁都像在勾引。
实际上他只是懒得用力气睁大眼睛而已。
朴俊浩已经见怪不怪了,翻了个白眼给每个人倒酒:“你别见一个撩一个,今天带你出来是正经喝酒的。”
“我哪里撩了?”林予白无辜地眨眼,“我连话都没说几句。”
“你那眼睛就是最大的撩。”朴俊浩痛心疾首地控诉,“你不知道你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吗?”
林予白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上小学的时候,他家的金毛都以为他在跟它表白。
酒过三巡,林予白靠在卡座的真皮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威士忌杯。
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朴俊浩带来的那几个朋友已经开始玩游戏了,林予白没参与,半阖着眼睛,目光懒洋洋地在酒吧里扫了一圈。
然后就扫到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他先扫到的不是人,是那身气势。
酒吧最里面的VIP卡座,单独的纱帘后面,一个男人正倚在沙发上。
那卡座的位置是整个酒吧最好的,正对着舞台却又有足够的距离,纱帘半遮半掩,从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但林予白刚才转头的角度刚刚好,纱帘被过道的风吹开了一个角。
只一眼,林予白的酒杯叫停在了半空中。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和一块低调到几乎没有辨识度的腕表。
他靠在沙发上的姿态很松弛,像一头懒洋洋的猎豹,但脊背始终是直的,那种骨子里的挺拔不是刻意端着,像是长在身体里的东西。
他的脸……操。
林予白在心里骂了一声。
那是一张骨相极致好看的脸。
眉骨高挑,鼻梁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的笔直,额骨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到不像亚洲人常有的轮廓。
颧骨的高度恰到好处,既不突兀也不平淡,在侧光的照射下形成完美的明暗交界。
但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微微上挑的眼尾,狭长的眼裂,眼瞳是很深的棕色,安静地垂着,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
那双眼的形状和林予白的有点像,都是狐狸相,但气质截然不同,林予白的狐狸是狡黠的、带笑的、勾人的。
这个男人的狐狸是冷的、沉的、拒人千里的。
他的嘴唇很薄,没有表情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下,像是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多费一丝力气。
好像全韩国都欠他钱。林予白脑子里精准地蹦出了这句话。
不对。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眼熟。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朴俊浩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看见了吗看见了吗?那边,尹灿赫!他居然会来这种地方!”
尹灿赫。
林予白想起来了。
韩国顶流男演员,三届青龙奖影帝,出道八年零绯闻,长着一张让韩国人集体心动的脸,每年“最想嫁的男人”投票都断层第一。
他不太关注韩娱,但尹灿赫这个名字,就算是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韩国人都会听过。
去年有一部电影据说横扫了整个亚洲的票房,林予白被朋友拉着去看过,依稀记得银幕上那张脸和现在这张脸重叠在一起。
但银幕上的是有表情的,会哭会笑会愤怒眼前的这个,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
林予白的视线黏在那半张纱帘后面,舍不得移开。
他看见尹灿赫侧头跟旁边的经纪人说了句什么,那个角度,下颌线的弧度锋利得能割伤人。
然后他又转回来,端起桌上的酒杯,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壁,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予白的威士忌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完了。
他想。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猎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