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夜晚,从不缺少酒精和故事。
林予白对着镜子把最后一缕碎发整理好,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半狼尾的发型被他打理得恰到好处,头顶抓出蓬松的弧度,发尾懒洋洋地搭在颈侧,几缕挑染的银灰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眯了眯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嘴角。
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啧,真他妈好看。
他满意地拨了拨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往脖子上喷了两下香水,又嫌不够,多喷了一下。
“行,可以了。”林予白拍了拍自己熨了一下午的黑色衬衫,“今天也是孔雀开屏的一天。”
手机在桌上震了三下。
朴俊浩:[哥!你好了没有!]
朴俊浩:[我再等你五分钟!]
朴俊浩:[你不来会后悔一辈子!今天的场子绝了!!]
三个感叹号,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急。
林予白慢悠悠地打字:[急什么,天又没塌。]
朴俊浩:[你是出来玩还是出来走红毯?]
林予白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刚到手的Celine限量款黑衬衫,锁骨若隐若现,袖口的银色花纹在灯下微微闪光。
[走红毯,顺便玩。]
对面发来一串无语的省略号。
朴俊浩跟他是同系的韩国同学,家境不错,在首尔江南那一带算是有点门路。
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带林予白“见世面”,虽然他至今没搞明白,一个普通中国留学生哪来那么贵的香水和大牌衣服。
每次问起,林予白就露出那张看什么都像在看恋人的深情脸,慢条斯理地说:“假的,淘宝买的。”
朴俊浩居然信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首尔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林予白套上外套出了门。
三月的首尔还有点凉,夜风裹着汉江的水汽扑在脸上,他缩了缩脖子,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霓虹灯牌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退,林予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大四了,还有四个月毕业。
说实话,他来韩国留学这件事,他爸妈到现在都觉得是个笑话。
“你一个高考数学满分,韩语考级考了六次的人?跟我说你是去留学不是去玩的?还学设计?”他妈当时在电话里这么说。
不过,弘益大学并不差。
林予白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嫌国内待着太无聊,看见别人说韩语很好考就顺手考了个级,考过了就顺手申了个学,申上了就顺手来留了个学。
一切都是顺手。
就跟这四年一样,顺手读读书,顺手交交朋友,顺手在韩国的夜店里撩几个人。
但也仅仅是撩过。
林予白这个人吧,嘴上能浪出花来,眼神深情得像在演偶像剧,真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怂。
不是不行,是觉得没意思。
他没遇到过一个让他觉得“值得”的人,所以一直“片叶不沾身”,万花丛中过,身上连片花瓣都没沾着。
朋友们都说他这是“嘴炮王者,实战废物”。
林予白自己觉得这评价挺中肯的。
最近他连撩都懒得撩了,不是不想玩了,是腻了。
首尔的夜店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帅的要么是姐妹,要么是木头,剩下的那些连让他端起酒杯的欲望都没有。
无聊。
车停在江南区一条安静的巷口,林予白付了钱下车。
朴俊浩说的这家酒吧叫“雾”,藏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地下,门口的黑色门牌上只刻了一个简单的雾气图标,低调得像是怕被人找到。
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保安,西装笔挺,耳麦线藏在领口后面。
林予白报了朴俊浩的名字,保安核对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的世界豁然开朗。
灯光是暧昧的暗金色,从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照下来,在深灰色的墙壁上投下光。
空气中弥漫着雪松和威士忌的味道,不是很浓,恰到好处地撩拨着人的嗅觉。
吧台是整块黑色大理石,后面的酒柜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几百瓶酒在暖色灯带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卡座区用半透明的黑色纱帘隔开,每桌之间相距很远,私密性做得很好。
朴俊浩已经在角落里朝他疯狂招手,旁边还坐着两男两女,看着都像是家境不错的韩国年轻人。
“你怎么才来!”朴俊浩一把把他拽进卡座,“我都喝三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