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妥当,众人不再耽搁,立刻着手施展第一道术法。
云鹤尘站起身,双手掐出繁复晦涩的印诀,莹白温润的净化灵光化作漫天细碎符文,接连涌入玄泠一的眉心。
玄泠一闭上双眼,凝神内视。清晰地看见识海之中,一方安稳柔和的光域慢慢成型。光域中心,一缕单薄又柔软的魂影静静蜷缩着,正是沉睡的玄灵玉。
这座锁魂结界好似一座温暖坚固的巢穴,将她妥帖护住,稳稳隔绝了外界强盛魂力的侵蚀。
片刻后术法落幕,云鹤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结界已经稳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危险。只不过结界需要灵气持续维系,随身的灵材、丹药一定要按时使用,万万不可中断。”
玄泠一睁开双眼,察觉到识海一片平和安稳,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对着玄家三人深深作揖,语气郑重地许下诺言:“多谢几位体谅。我在此立誓,待到安定之日,我必定四处寻访灵材重塑肉身,完完整整将这具身躯归还灵玉姑娘。”
心结尽数解开,众人这才沉下心,重新讨论起远行追击的事宜。
玄泠一收敛起轻松的神色,语气凝重地分析起当下的局势:“伯父、伯母,灵杰兄,如今我们再谈离开,也是万般无奈。血蛊叟此番惨败而归,必然会把这里的一切全都禀报给他背后的首领。对方不仅知道我借居在灵玉体内,也清楚玄灵山庄已经和我们站在了一起。”
“倘若我选择留下来驻守山庄,用不了多久,大批魔修就会大举围剿。山庄刚经历一场浩劫,防御工事还没来得及修复完善,根本挡不住敌方主力。到那个时候,不止灵玉会身陷险境,全庄上下都会惨遭横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反过来想,我们四人主动前往魔修盘踞的荒山追击,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反倒能给山庄争取时间。我这一趟,一来是为师门报仇,斩除世间祸乱;二来也是想早日集齐材料重塑肉身,兑现分魂归位的承诺。前路纵然危机四伏,我们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道理摆在眼前,局势一目了然。玄鸿远夫妇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也明白一味闭门固守,终究只是坐以待毙。
玄鸿远长叹一口气,当即让人取来家中世代相传的暖魂玉符,又捧出几个雕花木盒。盒子里盛放着凝魂香、清蛊丹、护魂符文等诸多稀罕灵物,他一一递到玄泠一手中。
“这块暖魂玉贴身戴着,能温养两道魂魄,抵御阴毒蛊瘴。盒里的物件,专门用来维系识海结界、滋养灵玉的魂脉。”他目光沉沉,满是嘱托,“你二人魂息纯净,也算一段难得的缘分。我不求别的,只盼你们一路平安。在外若是遇上难处,随时可以折返玄灵山庄。”
“多谢伯父。”玄泠一郑重地接过所有灵物。
苏婉柔走上前,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衣襟,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去吧。路上千万当心,既要护好自己,也一定要照看好灵玉。我们一家人,会日日盼着你们平安归来。”
“伯母放心,我都记在心里了。”
玄灵杰早已备好干粮、丹药、通行路引,还挑选了几匹脚力极佳的骏马。
他走上前叮嘱道:“荒山地形错综复杂,到处都是魔修,一路上务必步步小心。我会翻遍山庄古籍,搜集重塑肉身、分离魂魄的相关记载,一旦查到有用线索,会第一时间传信给你们。”
“那就有劳灵杰兄了。”玄泠一说道。
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愧疚。原本一心想着早日归还身躯,让玄灵玉重回亲人身边,可事到如今,却依旧要借着这具躯体远行冒险。
万般滋味交织,一时难以言说。
诸事准备就绪,四人辞别玄家众人,走出别院,一路行至庄门外的长亭。林武领着全体护卫列队相送,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满是敬重。
清晨的山风拂面而来,吹动几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众人翻身上马,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林的静谧。一行人调转马头,扬鞭策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马背上,玄泠一闭目内视,识海中的锁魂结界牢不可破,那缕同源的魂息安稳沉静。他伸手摩挲着颈上温热的玉符,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顾以澈策马行在他身侧,察觉到身旁人情绪纷乱,压低声音柔声宽慰:“不必太过忧心。一步一步慢慢来就好,先除尽世间妖邪,再慢慢筹备重塑肉身、分离魂魄的事。这一路,我会一直陪着你。”
玄泠一抬眼看向并肩而行的顾以澈,心头的郁结散去大半,释然地笑了笑,缓缓点头,语气也带上几分轻快:“哈哈,有师兄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天塌下来都有人撑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