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翩翩更不高兴了。
偏偏这时羽轻舟缓过劲来,拍掌笑道:“姐姐的功夫真棒!”
慕翩翩有些尴尬地站直,羽连溪也收了动作,颇为好笑地看着她。羽轻舟还在赞叹,慕翩翩打断了她:“轻舟莫再夸赞了,在宗主面前耍些功夫,着实是班门弄斧了。”
羽轻舟顿了一下没再言语,羽连溪观察着慕翩翩的表情道:“生气了?莫不是怪我没有让着你?”
慕翩翩不说话,羽连溪又道:“这几年我授轻舟掌法时常有指责,轻舟从未有过怨言。你气量若这般小,该如何在外隐藏自己。”
慕翩翩不由得想到慕音。母亲有一点说得对,这些年她暗地里斗不过慕音这只老狐狸,就在明面上膈应她,习武时常常如今日般偷袭。慕音原本皆能躲过,然而有时慕翩翩气急了,慕音便会让她一两招,久而久之慕翩翩对偷袭一事就有些任性。羽连溪说了几句,慕翩翩面子有些挂不住,便呛声道:“母亲若是觉得我无法保护自己,保护鸩羽宗,当年又何苦将我送出去?”
羽连溪皱了皱眉:“出去这些年,顶撞的本事长了不少。为娘何时觉得你不可靠?我只是想告诉你,习武不可当儿戏,你是觉得我会让着你,还是那个慕音会让着你?”
慕翩翩刚好在想慕音,闻声没多想,顺口回了一声:“她当真让着我。”
此言一出,慕翩翩就后悔了。羽连溪沉下脸,羽轻舟从后面拉了她一下,慕翩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道歉的话。六年未见,她以为母亲会宽容一些,谁知母亲当着轻舟的面一本正经地教育她。她心里有些委屈,明明自己刚回来,只不过是任性了一点点,为何不能让她耍些小性子。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时间空气寂静得可怕。羽轻舟硬着头皮开口打破沉默:“母亲,今日您让我练的掌法我练习了许久,不如您看看我……”
羽连溪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揭过了这个话题:“好,你姐姐师从高人,便让她指导你吧。”
这句话虽然也是在暗讽慕翩翩,却也算是给了她个台阶。慕翩翩没说什么,让出了位置,羽轻舟摆好姿势:“那,那我开始了。”
说罢,羽轻舟施展开来。天参玄羽掌第四式,既是医毒的基础,也是整个掌法中的核心。因此时左手还是绵软无力的状态,所以招式更偏向右手偏激的攻势。然而羽轻舟打不出那种杀气,哪怕她尽可能地用力施展武功,速度和平衡都远远达不到要求。
慕翩翩瞥见羽连溪眉头紧锁,又看到羽轻舟微微颤抖的身体,想到她之前说的话,便也开口解围:“妹妹还未活动开,身体有些僵硬,随我一同重来一遍吧。”
羽轻舟乖乖点头应下,慕翩翩拉开架势。第四式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加上心中有气,所以招式颇为凌厉。慕翩翩一边演示动作,一边偷偷观察羽连溪。见羽连溪一直紧锁眉头,心中更加忿忿,索性不管不顾,动作做的飞快,羽轻舟跟不上她,颇为尴尬地停了下来,却见慕翩翩掌风一转,竟是以指为剑直刺过来!
羽轻舟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倒,慕翩翩一惊,这才发觉自己太过入迷,忘记羽轻舟还在一旁。于是急忙收起攻势,身体却失去平衡,落入一人怀中。
慕翩翩借力站稳,还没等抽出胳膊,饱含怒火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跪下!”
慕翩翩没反应过来,而羽轻舟打了个哆嗦,看都不敢看便跪了下去。慕翩翩的胳膊被紧紧捏住,是她无法挣扎的力量,她也被压着跪了下去。慕翩翩抬起头,看到了羽连溪震怒的脸,也吓了一跳,却不知道自己为何惹得母亲这般生气。
胳膊被握的生疼,好像能听见骨头咯吱作响。慕翩翩忍不住闷哼一声,企图挣扎出来:“母亲,我……”
“我且问你,这些招式是同谁学的!”羽连溪松开手,眉头紧锁着斥道:“天参玄羽掌乃是鸩羽宗绝学,是内化于行以柔克刚的掌法。你如今的掌法招招狠厉,方才的毒阵也就罢了,这最基础的第四阵又为何这般狠辣?”
夹杂着怒意的话语在慕翩翩耳边炸开,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想为自己辩解,却说不出什么话,嘴巴一张,没发出声音,眼泪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