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海上等了三天,没有等到那艘船。黑水礁的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心跳。顾怀瑾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手按着腰间的匕首。三天了,那艘“永昌”号像蒸发了一样,没有出现。
“回去吧。”萧衍站在她身后,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等不到了。”
顾怀瑾没有动。“再等一天。”
“你昨天也这么说。”
“今天再说一遍。”
萧衍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动,就像劝不动她自己一样。
第四天,信使又来了。不是新帝的信使,是京城的加急文书——新帝下旨,释放了一批燕王旧部,理由是“皇恩浩荡,赦免从犯”。名单上二十三个人,其中一个名字让顾怀瑾的手指猛地收紧:赵铁山。不是她抓的那个赵铁山,是另一个。边关将领,燕王的表亲,当年在雁门关外带过兵。他被放了。
“赵铁山。”顾怀瑾念出这个名字,“他要是回到边关,北狄人一定会来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在燕王手下时,一直和北狄人做生意。卖铁、卖粮、卖情报。”顾怀瑾合上文书,“他出来了,北狄人一定会来找他。”
二
萧衍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处那艘“永昌”号曾经停泊的位置,现在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鸥在盘旋。
“回京。”他说。
“不等了?”
“不等了。再等下去,边关就要出事了。”
顾怀瑾没有反对。她知道萧衍说得对——白莲教的事虽然重要,但边关的事更紧急。北狄人虎视眈眈,赵铁山一旦回到边关,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当天下午,他们收拾行装,启程回京。明月和赵小禾坐在马车里,谁都没有说话。亲兵们骑马跟在后面,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姐,”明月掀开帘子,“我们不等那艘船了?”
“不等了。”
“那白莲教的事怎么办?”
“交给当地官府。”顾怀瑾的声音很平静,但明月听出了那份平静底下的不甘。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公益诉讼的案卷。钱律师的答辩状写得洋洋洒洒,引用了十几条法律条文,试图证明“工伤不赔是合法的”。她把答辩状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江屿舟,”她拿起手机,“帮我查一下,钱律师和赵成昆是什么关系?”
江屿舟查得很快。师徒关系,钱律师是赵成昆的得意门生。方敏案输了,陈小军案也输了,赵成昆不敢亲自上场,派徒弟来打。
“他想拿这个案子翻盘。”江屿舟在电话里说。
“他翻不了。”沈昭宁挂了电话,继续看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