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评估我的。」他把档案夹夹在腋下,往门口走去。经过你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但在防火门合上的最后一刻,你听见他说:「档案室第三个柜子最上层,代号申请的流程手册。你看完之后,会知道朗姆刚才说的『还需要时间』——不是时间的问题。」
防火门关上。
你站在坏了一半的日光灯下,在嗡嗡声里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手指碰到了那包刚拆封的烟——你出来之前从便利店买的。你不抽烟。但你今晚买了一包。
你在档案室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走到第三个柜子前面,够到最上层,把那本代号申请流程手册抽了出来。封面落了一层灰。翻到第三页,用红笔圈出的一行字:代号名额由直属上级推荐,最终审批权在行动组。情报组的审批节点在琴酒。
你合上手册。朗姆说「还需要时间」。安室透说「不是时间的问题」。两个人的话加起来等于:「朗姆不会给你代号,但他不会告诉你为什么。」
你把手册放回原处。从外套口袋拿出那包烟,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然后推开防火门,走上楼梯。负一层的电梯门在你按下按钮的时候叮了一声。
你想起安室透回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琴酒每次取消档案室的会面,都会去地下射击场。」——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他知道档案室里没有别人,但他还是补了杯底的酒。那个动作不是给琴酒看的。第二,他用不到片刻,翻完了你手里那份他自己的档案封面——否则他不可能知道你是来评估他的。
你按下电梯关门的按钮。地下射击场。下次吧。
今晚你只需要回安全屋,把这包烟拆开,抽完,然后把档案从头读到尾。
朗姆说他「不可轻视」。
你翻了档案第一页的入职照片。金发,标准微笑,瞳孔颜色在黑白照片里分不出蓝还是灰。你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他左眼角的位置——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档案文字描述里没有提。但你在档案室的日光灯下看到了。
你把档案合上。品川的夜景在出租车窗外退去。
你在后座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数据处理习惯——待观察。复核次数——待统计。结论——此人不可轻视。」
然后你在「不可轻视」下面画了一条线。
车窗外,足立区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过去。你想起公寓楼下那只猫——那年冬天开始来的,已经在垃圾桶盖上蹲了一年多。你今晚出门前往石阶旁的碗里倒了猫粮,不知道它吃没吃。
应该吃了。那只猫从来不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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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门锁响了两声。你把钥匙放在信箱下面——收尸不用撬门,这是情报组的默契。
台灯亮起。桌上靶纸最差的那张还贴在墙上。你把安室透的档案摊在靶纸旁边,用笔在第一页的边缘写了一个日期。评估目标:安室透。评估周期:待定。评估结论栏——空着。
你从来不提前写结论。
窗外的风把便利店招牌的灯箱吹得轻响。你拆开那包烟,抽出一根。打火机是便利店的赠品,按了三次才着。你把第一口烟吐在窗户玻璃上。
朗姆不给你代号,新人能力强,琴酒掌控审批。
三件事叠在一起,你在烟雾里笑了一声——这件事的逻辑你拆解完了:朗姆需要一个不用代号也能干活的人。你就是那个人。不抱怨、不站队、不计较。代号给你或不给你,对朗姆来说没区别。你已经落在他的最大效用区内。
你把烟掐灭。
档案照片上,安室透在黑白胶片里看着你。那颗左眼角的痣让你想起自己笔记本里的一句老话——「细节会咬人。被咬过的才知道。」
这人咬过什么,你打算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