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神识消耗太大。"许荆南皱着眉说,"坐下休息。"
白栖芷摇摇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等见了闻人照夜再说吧。"
许栖芷没有坚持。她知道白栖芷的决定一旦做出,就不会轻易改变。她只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补神的丹药,塞到白栖芷手里。
"吃了。"
白栖芷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许荆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丹药?"
"你炼的。"许南回答得很简洁,"不用浪费。"
白栖芷愣了一下,然后把丹药含入口中。
丹药在舌尖化开,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太阳穴的疼痛渐渐缓解,神识的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
她确实给自己炼过这种补神丹,但没想到许荆南居然一直随身带着——而且还带了不少的样子。
"谢谢。"她轻声说。
许荆南没有回答,只是"嗯"了一声,别开了目光。
竹林里又安静了下来。两人并肩坐在一根倾倒的竹竿上,等待那人的回报。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偶尔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声。
这样的安静,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就好像她们不是身处险境的旅人,而只是两个在午后竹林中小憩的普通人。
"栖芷。"许荆南忽然开口叫了她。
"嗯?"
"刚才……谢谢你。"
白栖芷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替我挡了那片竹林。"许荆南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海上,声音很低,"我的剑……在这里没用。若不是你出手,我方才可能……"
"不会的。"白栖芷打断了她,"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你可是许荆南啊。"
许荆南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深到白栖芷一时间竟读不出其中的情绪。
"你不明白。"许荆南说,"我的剑是我唯一的依靠。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只用剑来解决。可今天……我的剑保护不了你,也保护不了我自己。"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该怎么说。
"是你保护了我。"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但白栖芷听见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想说这只是灵植师的基本能力,想说换作任何一个木系修士都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许荆南说的不是"灵植师的能力",而是——"白栖芷的保护"。
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在这时,竹林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名去通报的中年男子去而复返,这一次他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白仙师,少主有请。"他躬身行礼,"请随我来。"
白栖芷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竹叶。
"走吧。"她对许荆南说。
许荆南点头,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跟着那名引路人,朝着万木古林的深处走去。
前方的路越来越幽深,周围的植被也越来越奇异。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空,只在叶隙间漏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木灵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液化的灵气。
而白栖芷掌心中的青壤匣,也在变得越来越烫。
它在兴奋。
在渴望。
在呼唤着她,朝着某个方向——某个隐藏在古林深处的地方——不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