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守阵修士见一绛红衣裙的女子凭空出现，正要喝问，叶绛衣却倏地扬手，一缕妖冶的红雾自她指尖溢出。那是她一身入骨丹毒所化的毒雾，沾之即倒。几名守阵修士甚至来不及出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昏迷。

“快。”叶绛衣收回毒雾，脸色却又白了几分，显是动用毒力损耗了元气，“趁守卫还没察觉，进去。”

白芷颔首，与她一同闪身没入洞窟。

洞窟极深，愈往里走，那阴冷死气便愈发刺骨。岩壁上不知名的磷火幽幽明灭，将洞壁上一道道扭曲的凝煞纹路映得忽明忽暗。白芷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想起养魂窟，想起那满窟被抽魂的活人。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转过最后一道石壁，洞窟豁然开阔。

眼前的景象，让白芷霎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处巨大的地底石窟。石窟中央，盘踞着一只丑陋庞大、状如巨蛹的虫母，浑身覆着森白的甲壳，壳上盘绕着规整诡异的凝煞纹，正是虫母壳上那纹路的放大。虫母周身，一道幽蓝的死气大阵流转不息，那大阵的纹路自地底蔓延而出，连向石窟四壁。

而那石窟四壁，竟密密麻麻地嵌着无数个石龛。

每一个石龛里，都囚着一个人。

那些人形容枯槁，面色灰败，双目紧闭，胸口萦绕着一缕缕被抽剥而出的、阴冷的死气。那死气顺着大阵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汇向中央的虫母，催化着它腹中那一窝又一窝的虫卵。

白芷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叶绛衣说的“被抽了神魂，活着比死了还难熬”，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农圣余孽。”那苍老空洞的声音，自石窟最深处的虫母腹中幽幽传来，带着一丝玩味，“你来了。你救得了养魂窟的枯魂，可你救得了这满窟的活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