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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现在才归家?”
进门一觑,是秦均。
忽觉得方因见满室灯烛照亮而加快步子很没意思,赵弥客轻叹一声。
“喂,见到我你很失落吗?”秦均无奈道,“我等了你好久,你干脆住在吏部得了。”
赵弥客颔首:“正有此意。”
“赵弥客你就是个疯子!我可听见吏部的人日日抱怨,您这尊大佛通宵达旦坐镇司部,搞得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先迈出院门。”
秦均最后怒气冲冲指控:“你同崔娘子这种一伤心就拼命厘务的作风,是不对的!”
“谁告诉你我伤心了?”
秦均疑问:“宋康派人动她,你不伤心?”
赵弥客没驳他发问,沉声道:“护住她就行。何况她如此聪颖,还借机叫王近安欠了她一大笔人情债。”
“你就不怕他再动手?”
“我的人会护好她,如今......我只怕她易心软,轻信于人,又被拿住把柄。”
语罢是一口长叹,他默然思索。
眼下更担心的是她能否吃饱穿暖,等到了安南会不会受了委屈,他不在她的身侧,又难以帮她解决棘手的问题。
秦均刚想出声问,就见张钟走进书室。
“相公,东州传来的信。”
眼底极快划过一丝忐忑与欣然,赵弥客竭力遏制住手上翻信的速度,指尖不住颤动。
秦均凑近:“少装了,我看看。”
赵弥客一边读着信,一边闪开身,还是被秦均强行扯过。
他无奈:“别扯坏了。”
若论力道自己哪比不过秦均,可他不能对这封信如此粗鲁。
秦均扫了一眼便嫌弃地丢给他:“这字谁看得懂啊!”
总算是知道他为何能从一干漂亮公正的考卷中耐心阅完马又远的题卷了,他手底下的人哪像是会好好写字的模样,分明是鬼画符。
“是有些丑,但这些年光教他们怎么争斗杀人了,不会也正常。”赵弥客丝毫不放心上,“等安定后,该好好教他们了。”
说完,他捏住信的手猛颤,怔在桌前。
秦均也一愣,连忙打岔:“行了行了,别胡乱想那些,说说信里写的什么?”
“崔父崔母赶往东州陪她了。”他轻笑道,又向下细读。
葳蕤烛花烧得越来越旺,却将柔和面容晕染肃然更甚。眼尾下垂,唇线紧绷,既不似是愀然,又难称为欢喜。
“喂,到底怎么了?”
暮色灯火将漆黑双眸中的呆滞照映清晰。
良久后,赵弥客低声说:“她同父母坦白我们二人之间的事了。”
“哦,情投意合,两厢情愿的事?”
“......”
赵弥客扶额:“我只怕落在他父母眼里是桩孽缘,不过,崔夫人似乎未作阻拦。”
他眼看着信上涂抹的痕迹,旋即又勾起一抹笑:看来得多多犒赏双影了。
“那不就得了,崔夫人未作拦。”
“但——崔父似很是恼怒。”赵弥客叹道,难得露出一副失意神态。
秦均幸灾乐祸:“看来陛下说的不假,正所谓‘平日作孽多,现下不可活’。”
怎料那人格外认真看向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诚恳:“我有那么不堪吗?”
秦均一怔,思考该如何回答他这个刁钻的问题,便听见他自言自语答了下去:
“其一,整个盛京城内找不出能比我更让她赏心悦目的郎君;二是赵府内独我一人,她不必应付府中之事,家中无忧不会妨碍她的仕途;三是我洁身自好,也未与订过姻亲,这不过是最基本的。她若在外找小郎君…便只好请你替我出手了。”
“最后,我绝不会阻拦她的官路,朝中除了我,还有谁配能护住她么?”
秦均:“......说了那么多,你瞧人家想理你吗?”
赵弥客驳道:“若不理我,她又何必向崔父崔母坦白。”
秦均:“行,等她回来以后,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对着她再说一遍,不说是孙子。”
赵弥客:“……”
无心再与秦均吵嘴,他转首,遥望窗畔跳动烛火,忽然觉得该准备些什么。
“你来的路上,刘府可有熄了门灯?”
“刘侍郎么?好像还没,许是在当值呢。”秦均答。
回音刚落——
但见一人披衣跨出门去,步履匆匆,竟露出几分毛头小子的姿态。
“我有很重要的事寻他。”
头也不回,大步离开,无应脑后叫唤。
“喂,你疯了!你带田产单子出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