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小王递给他一张名片,“晚上有个小型酒会,在顶层的行政酒廊,邀请的都是业内比较核心的人士。导演推荐了您,如果您方便的话,欢迎来参加。”
林砚琛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印着“中泰影视文化交流论坛组委会”的字样。他点点头:“好的,我一定到。”
“那晚上见。”小王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砚琛把名片收进口袋,喝了口橙汁。
阳光很烈,他眯起眼睛,看着泳池水面上的光斑。
晚上七点,他出现在顶层的行政酒廊。
酒廊比楼下的宴会厅小很多,灯光也暗一些,氛围更私密。
人不多,大概二十来个,分散在几个卡座里,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偶尔有笑声传出。
林砚琛在门口扫了一圈,没看到导演。他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晏禹崇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衬衫领口松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微微晃动。对面坐着一个秃顶的泰国男人,两人正在说话,语速不快,偶尔碰一下杯。
林砚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晏禹崇。
这种行业交流会,按理说晏禹崇这种级别的人不会来。
但他转念一想,晏家在泰国的产业涉及影视投资,他出现在这种场合,也不算太奇怪。
他正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坐,晏禹崇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个秃顶男人的肩膀,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晏禹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和对面的男人说话。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像只是恰好扫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林砚琛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侍者走过来,他点了杯苏打水,然后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个秃顶男人站起身,和晏禹崇握了手,转身走了。
晏禹崇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林砚琛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晏先生。”他在卡座边停下。
晏禹崇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礼节性的笑意:“林先生。巧。”
“嗯,导演让我来参加交流会。”林砚琛说,“没想到您也在。”
“主办方邀请的。”晏禹崇说,顿了顿,“坐?”
林砚琛在他对面坐下。
卡座很宽,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和两只干净的水晶杯。
“喝什么?”晏禹崇问。
“苏打水。”
晏禹崇抬手叫来侍者,帮他点了一杯,然后靠回沙发上,看着他:“戏拍完了?”
“拍完了。”
“什么时候回去?”
“下周一。”
晏禹崇点点头,没再问。
侍者端来苏打水,林砚琛接过来,喝了一口。
“晏先生,”他放下杯子,开口,“上次的事……”
“上次什么事?”晏禹崇打断他,语气很随意。
林砚琛看着他,没说话。
晏禹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着林砚琛,目光很平静,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林砚琛,”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方向发展?”
林砚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公司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晏禹崇说,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中泰合拍,导演是国内的,剧本不错。男主角还没定。”
林砚琛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您的意思是……”
“你可以来试镜。”晏禹崇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小事,“当然,能不能拿下,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提供一个机会。”
林砚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为什么给我这个机会?”
晏禹崇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因为你戏不错。导演跟我提过你,说你很有灵气。”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晏禹崇反问,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砚琛没说话。
“谢谢晏先生,”他说,“我会考虑的。”
“嗯。”晏禹崇应了一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时,一个泰国男人走过来,用泰语跟晏禹崇打招呼,看起来很熟的样子。晏禹崇站起身,跟他握了手,两人用泰语交谈起来。
林砚琛听不懂,但看表情,像是在谈生意上的事。
他趁机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晏禹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用泰语说的。
(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听不懂。
林砚琛只是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