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丹眉头紧皱,想去捕捉那如梦似幻的场景,可惜怎么也寻不着。
可又太熟悉,好像昨天他还看过那男子抚琴,还听过那美妙的琴音。可现在让他说出,他却又怎么也记不清了。
颜如脸上的笑容更浓,他抬眸看了看,有些鬼魂已初现原形,有些依旧呈莹莹之光状。
那些现原形的鬼魂,其心神皆已定,身形已备,前尘旧事极有可能会被勾起。
接下去的琴音却来了个大转折。
颜如落指按音变得深厚沉稳,似远山叠嶂,意蕴深沉。
突然一声高扬的“铮”,几乎穿透整个沟底,周遭杂音乱象皆退去,心随琴音沉于静谧空灵之中。
渥丹一个激灵,从梦幻中清醒。他张着嘴,定定的站着,痴痴的望着。
颜如展颜轻笑:“我乃幽冥山庄影煞,问尔等鬼魂,望细思全答。”
定在颜如周边的几个人形立即低首喊“是”
颜如:“你们死于何时?因何而死”
鬼魂甲:“千年前,被坑杀而死。”
颜如:“千年前可否有过大战?交战的双方是谁?”
鬼魂甲:“有过,甘国与其国。”
颜如:“你们是哪国之人?为何被坑杀?”
鬼魂甲:“我等乃其国人,甘国元帅暴虐,坑杀俘虏。”
颜如咽了口唾沫,心中一惊,吐了口气,继续。
颜如:“甘国元帅是何人?为何说他暴虐?”
鬼魂甲的身形开始变虚。
颜如蹙眉。
那个鬼魂已尽到最大能力,下一刻,他很快又会变成影影绰绰的光点。
果然,在回答完那几个问题后,鬼魂甲的身形消散。
颜如看向其他鬼魂,其中一只抖了抖肩膀,回答。
鬼魂乙:“赵司瑞,嗜杀成性,我军已投降,他却坑杀万人俘虏。”
立在金光里的渥丹更是身形一颤。
赵司瑞?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的名字。
他在归墟之底的骨碑上见过这个名字,就在前不久,好战鬼见到他们时,也喊过这个名字。
如今,这个鬼魂又说出这个名字。
错不了了,他生前的名字就叫赵司瑞,而且还是甘国的元帅。
渥丹的头毫无征兆的疼起来。
颜如呼了口气,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颜如:“你们的将军叫什么名字?他跟赵元帅交过很多次手吗?”
鬼魂乙:“马阳子马将军,很多次,在赵司瑞没做元帅前就交手很多次了。”
颜如:“既然是很多次,为什么赵元帅在那次突然坑杀俘虏?”
鬼魂乙:“详情不知。”
颜如:“指挥那场战斗的领导,除了赵元帅和马将军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这个问题问出后,整个阴沟里突然起了变化。
那些被颜如的审魂琴召来定住的鬼魂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们不再是规规矩矩的站着,而是开始左摇右晃。
无形之中好像有股力量正在拉扯他们,不让他们再继续回答。
颜如手指轻点,想再来一个定魂音。
可他的手指还未碰到琴弦,突然一阵阴风,阴风里传来一声狂烈的大笑。
那声笑之后,定在颜如周边的鬼魂突然像是醒了般,身体均一颤,然后是茫然,再然后在那笑声里消失。
不错,是消失,没有再化回影影绰绰的星点,直接消失了。
颜如收琴,掷伞。
琴消的同时,无数银蝶现,托着红伞,伴着咒语冥音,向发笑之地冲去。
而此时,护体金莲的光芒已有些暗淡,渥丹立在金光里,身体已开始不适,心情似乎也开始烦躁。
但在听到那声狂烈的笑之后,他的银刀也出鞘了,伴着红影,速度并没落后于颜如。
两人几乎是同时追上了那声笑。
红伞飞,银刀砍;红影绕,银蝶击。
雾气之中一声怒喝,两把黑色鬼头刀挥出,竟生生将红伞和银刀架住。
渥丹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回银刀,眨眼之间,第二刀又出。
颜如的速度同样快的惊人,红伞急转,闪过黑刀的煞气,另一个旋转,杀气未减,再次缠上黑刀。
“哈哈……!赵司瑞,水含月,本将军不陪你们玩了。”
明明已经困住黑刀的主人,可那声狂笑后的喊声却是从远处传来的。
两人一愣,再看,一切消失,远处起了一座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