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琴音审魂

渥丹听了颜如的提议，头摇得像拨浪鼓。

颜如道：“渥丹，你听我解释。”

渥丹皱眉：“你不用作任何解释，我不听。你让我在沟外看着，你自己入沟去查，你怎么想的？我会同意吗？我在沟底遇到了什么情况，比你清楚，怎么可能再让你一人入沟涉险？”

颜如看着渥丹，却不知如何向他解释。

颜如猜测着，沟中上万枉死之魂，也许就是渥丹杀的。

好战鬼在见到二人时喊过一句话——“赵司瑞，水含月，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如果他们两个的猜测是对的，阴沟里的枉死之魂千年来一直居于阴沟，说明他们心中有极度的怨恨，不想离开那里，然后假借外力，让那个地方成了阳间的一个小阴间——适合鬼魂生存的地方。

渥丹和颜如一出现，好战鬼便认出了他们，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

而颜如进入的那个幻境，那位叫季淮的亲兵称渥丹为大将军，颜如嫁给了渥丹，成了大将军的夫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千年前，渥丹的军队跟好战鬼的军队一定打过，好战鬼战败，被渥丹杀了。

因为颜如是渥丹千年前的妻，所以，好战鬼才喊了他们两人的名字。

渥丹在阴沟里被鬼魂缠住，一定是因为那些枉死鬼魂皆认出了渥丹就是千年前杀他们的人，所以，渥丹才难以脱身。

而颜如，充其量也就是个将军夫人，不可能下令杀人，甚至不可能真正的拿刀杀人。

所以，颜如才想一人下沟，让渥丹在上面等他。

渥丹自然不会同意，可颜如又不知如何跟渥丹解释自己在幻境里看到的。

颜如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安慰渥丹：“渥丹，我下去，不会跟他们打，我有护体金莲，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渥丹急了：“你不跟他们打，难道他们就会放过你吗？你有护体金莲，可那金莲是有时间限制的。哎！对了，我的护体金莲呢？”

渥丹急急伸出右手，想召出金莲，可惜无论他怎么召，右手手掌心都平静如往常。

颜如呼了口气，小声说：“渥丹，你和霍青的护体金莲，只在归墟起作用，而我的，会一直起作用。”

渥丹狐疑的看着颜如。

颜如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实在抱歉，没跟你说，那日冥帝召见我们，最后将我留下时告知我的。”

渥丹脸色大变，警钟大响，他瞪着颜如，脸上的神情让颜如立即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颜如立即抬手打断了渥丹的乱猜乱想：“你先打住，冥帝后宫佳丽多着呢，没一个男子，清一色女的，他老人家可不喜男风。”

渥丹急红了脸：“那，那为什么他独独给你的护体金莲是别样的？”

颜如又呵呵了两声：“渥丹，原先我也没想明白，但在经历了那个劫持我要跟我洞房的家伙一事后，我就突然明白了，也许咱们伟大的陛下早就料到我会有此劫难，所以就让我的护体金莲一直起作用。”

渥丹张了张嘴，脸上的神情立即由警觉变成了开心。

他急点头：“不错，陛下有可能早就料到你会有那次劫难。不行，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得跟着，绝不能让你一人。真没想到，冥界觊觎你的竟大有人在，必须得小心。”

颜如：“……”

还不如不解释，越解释那家伙越不通窍。

颜如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妥协，但他还是告诉渥丹，到沟里一切听他的，他们只是去审魂，不做别的，更不要动刀开打。

渥丹非常干脆利索的答应了颜如。

两人飞身下了阴沟。

雾气太浓，腐臭腥脓之味扑面而来，或远或近的哀怨声不绝于耳。

渥丹本是攥着颜如的手，颜如非常清楚的感觉到，渥丹攥着他的那只手似乎抖了抖。

颜如果断的抽出手，回攥住渥丹，然后祭出护体金莲，但没让它发挥出极致之光，只是用来护体。

渥丹顿觉身体一阵轻松，原先的不适一扫而光。

两人落于沟底，莹莹之光或明或暗，私语之声依旧没停，但金光笼罩范围之内，却干净得如同打扫好的庭院。

颜如看着渥丹，道：“渥丹，我把金莲置于你头顶上方，我到外面，找几只鬼魂，悄悄审问。如果咱们两个都在金光之下，那些鬼魂肯定进不了这个圈子，他们受不了金光里的梵音。”

渥丹紧抿双唇，盯着颜如。

颜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就在你不远处，一旦出事，你即可就能帮我。”

渥丹只好答应。

颜如安置好金莲的位置，轻飘飘飞了出去。

颜如双脚刚一落地，便有无数影影绰绰的东西向他飞来，阴风四起，鬼哭之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颜如立于一座孤坟前，祭出红伞，轻轻旋转，银蝶翩翩，只一会儿，一把银色古琴出现。

颜如端坐于古琴之前，指尖轻落琴面，“铮铮”两声，古琴发出清脆悦耳之声。

只两声，附近的鬼魂逃走了近一半。

渥丹呼吸一滞，那两声，不只惊走了胆小的鬼魂，也差点把他惊倒，因为那熟悉的旋律，他似乎不止一次听过。

颜如没抬头，双眸定在琴面上，指腹慢慢捻琴丝，低缓琴音缓缓漾开，似空山流水轻淌溪涧，清泠悠远。

开琴之后是“召魂”，只要没被先前的那两声“开琴”音吓走的，皆是有定力有灵性的鬼魂。

急速之后的两声，是轻缓的“召魂”，只要留下的鬼魂，基本能被这曲调定住。

颜如抬眸，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紧接着，他手腕婉转勾挑，曲调忽然变得绵长沉郁，如晚风掠过山林，松涛簌簌，流水潺潺，让人沉敛心神。

“定魂”随之，只要被召来，并且能留下的，下一步就是让他们安定。

只有心神安定，审魂者提什么，他们才能答什么。

渥丹几乎没了呼吸，他的魂似乎也被定了，双眸不眨的盯着银光环绕中的白衣男子。

那幅画面竟是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