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暄过后,众人就礼貌地准备继续出发了。
“到了。”韦斯莱先生在一个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地方停下来,“就是这儿。”
尼克低头看了看他指的东西。
一只靴子。
它被搁在了一块平石头上,旧得不能再旧了。鞋面皱皱巴巴,底儿磨得看不清楚,可能早就不复存在。
“这是门钥匙?”罗恩很怀疑,“就这么个东西?”
“是啊,很高超的骗术呢!”韦斯莱先生兴致勃勃地说,“我一直很佩服魔法部他们——总是用这些——呃——不那么显眼的东西。麻瓜们看到了也不会多心。”
尼克挪开视线,因为他认为麻瓜们看到靴子才会多心。
“都过来,”韦斯莱先生招呼道,“围成一圈,碰着它。”
大家挤在一起,伸手去碰那只靴子。尼克站在哈利旁边,手指搭在靴子的鞋帮上,他忍了很久才没挪开手。
“三,”韦斯莱先生数着,“二——一——”
他话音刚落,尼克就觉得肚脐眼被人钩住——
天哪!
尼克整个人被从地面拔起来,往前一甩,如同被丢进姥姥家的洗衣机里一般——那台老机器在甩干的时候总是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而现在,轮到他被塞进去了!
他的视野一片模糊,什么都在旋转,转得他想吐。最后,终于——“啪”一声,他整个人拍在了泥地上。
尼克赶紧爬起来站好。他把嘴里的泥腥气咽下,抬眼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凉的湿地。灰绿色的水洼散落在暗褐色的泥地上,芦苇丛东倒西歪,更远处是一片矮丘,坡上长着蔫头耷脑的灌木。风从北方刮来,带着湿泥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尼克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有些不安,下意识伸手去旁边,抓住了哈利的胳膊。
哈利也差点摔跤,现在也刚没站稳多久。他在察觉到尼克的手之后,整个人立马以绝对称得上“荣幸”的姿态站直了,还下意识挺了挺胸,看向尼克灰色的眼睛里。
“怎么啦?”哈利问。他的语气透着明显的快活。
尼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觉得自己方才那胆怯的情绪确实太奇怪了。他顺手拍掉哈利手掌心上的泥,环顾四周。
哈利又开始傻乐。尼克觉得他最近笑得太多了,腮帮子迟早会出问题。
不少人——好吧,绝对是巫师——正在集中。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走路,都在说话,都在努力变得……“正常”。
但——
“他们打扮得真差劲。”尼克说。
一个中年男巫穿着西装上衣,底下却蹬了一双高筒长靴,靴口还带毛边,或许他是从过季商店用一张钞票买来的。
他旁边的女巫穿着短裙,外面却披了一条拖地的毛领,在泥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再远一点有个老头,上半身是麻瓜的衬衫,下半身却穿了条灯笼裤,裤脚收得紧紧巴巴,脚上的长筒袜清晰可见。
这简直太诡异了。
这些人还不如搞些披风或者斗篷来呢,至少可以向麻瓜解释为自己有白化病不能见光。
“是啊——”哈利显然怀揣了类似的看法,“很有风格。”
韦斯莱家的其他人也陆续从地上爬了起来。
罗恩的头发上沾了一块烂泥,赫敏正在用魔杖帮他弄掉。
丹妮尔比较幸运,她摔在了草比较厚的地方,整个人安然无恙,这会儿正站在一块干爽的石头上,眺望四周。金妮跟在她旁边,两个小姑娘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大概是刚才的传送吓到了她们。
双胞胎像怪物似的滑行而来。他们像两根从沼泽里拔出来的萝卜,从头到脚全是泥,但二人似乎乐在其中,正在试图拥抱看到的每一个人。
迪戈里父子在落点后便和他们道了别。阿莫斯在走之前还特意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说了一句“你一定会大放异彩的”,把哈利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走吧。”韦斯莱先生招呼道。
尼克本来想跟韦斯莱先生打个招呼,说自己想去附近找找科林他们——塞西莉亚的信里说她和科林会提前到营地,卢多那边应该也有消息。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韦斯莱先生先说了话。
“尼克,你要找的是卢多,对吧?”
“是的,先生。”
“那你最好跟着我们一起走!”韦斯莱先生敞亮地说,“我一会儿也要去找他,票和营地手续都在他那儿!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省得你一个人在这片地方乱转——营地大得很,容易迷路。”
尼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点了头。
一行人沿着稀烂的泥路往帐篷区走。入口本身是一道用木栅栏围起来的拱门,里面的雾气比沼泽地的其他地方更要厚重,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营地内部遮得严严实实。
尼克猜测这或许是某种遮蔽咒。施咒的人手艺不错,肯定是为了掩盖里面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比方说帐篷上巨大的国旗,比方说会飞的魁地奇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