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琦心中一动: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的目的在于……他看向漱明。
漱明却要求三人下去,三人均不应。漱明说:“你们回去商量对策,以防樊狱天还有后手。这里我尚可应付。若是我们四人都受伤,到时候我方没有迎战之将,才正中敌人下怀。”
“你小心点。”三人同时叮嘱,转身离去。
陵光、千诩、英琦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离开。五色光旗在他们走后愈发清晰,围绕漱明缓慢旋转,依次形成五个同心圆。
“休要故弄玄虚,何不与我速战速决。”漱明对着天空中的红光说。
焰殊现出法身,火龙之石。
漱明心中了然:果然不错。所以自毁一节龙骨,并不会伤及根本。这就是他死遁的真相!
红、橙、黄、白、蓝五色光圈迅速旋转起来,火焰温度依次递增,形成磅礴攻势。热量聚焦于中心,漱明被炙烤着,却无抵挡之法。
漱明咬牙:我既要保冰菱不化,又不能撤掉地面的禁制,只能硬扛了。
安迪在下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狂呼222:222,漱明这要被当乳猪烤了!快送我上去,我要把他救下来!
222冷静分析道:主人,你确定自己能受得了五刑火焰的炙烤吗?我怕你一上去就烧成烟了。
安迪急切:救人要紧呐!
222冷静回复:主人不能去,主人难道这么不相信主角吗?
此时,漱明痛苦扭曲的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猎杀的火焰开始向外狂涌,形势迅速反转。漱明轻松跳出了包围圈。
还是火龙真身状态的焰殊向后一看,陵光与千诩各已拔掉一面烈焰旗。火笼中的困兽不但逃脱,而且开始了反攻。
焰殊思忖:明明看见他们三人下去了的,这么快就返回,还找到了旗帜所在?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离开。
漱明与英琦立于火龙前方,分别也拔了一面烈焰旗。这最后一面烈焰旗,应该由焰殊亲自掌握。
英琦得意道:“巧了,心念镜我们也有,不止一面。”
焰殊微眯双眼,火石滚动碰撞,威胁意味浓重。他心中暗忖:可是五刑之火对他的伤害可是真的,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反应出来。
“我好心放过你们三人,可你们却搞背后偷袭的动作,真是小人作派。”焰殊冷冷道。
“火神的猎火阵法,我已经领教。现在请火神大人尝尝玩火自焚的滋味。”漱明阴沉地说。
千诩手中是红旗,威力最小;陵光手中是橙旗,威力稍大;英琦手中是黄旗,威力中等;漱明手中是白旗,威力仅次于焰殊手中的蓝旗。
一道光束从红旗发出,红旗的炽白穿过橙旗变成金黄,金黄的火焰穿过黄旗染上青蓝,当青蓝的最后一道光束射入漱明手中的白旗时,白旗边缘开始融化,像一张被火焰舔舐的纸,从中心向外蔓延开一层从未见过的、近乎透明的蓝。力量层层叠加,四旗形成蓝色火焰。青纯的火束向火龙袭去,龙身浮现蓝色烈火旗的印记。
“你们不会以为这就能将我消灭了吧?”焰殊笑道。火石滚动,石龙盘踞,龙口吐出一股蓝色火焰,与漱明四旗叠加形成的火焰相抗。两股蓝火互相碰撞,渐渐变成透明色,天空仿佛被烧穿。
双方僵持良久,谁也不肯放松。可漱明一方渐渐显露出疲态。
英琦心中焦虑:这下收不了手了,可如何是好?
漱明目不转睛地盯着火龙真身,胸有成竹一般。烈焰旗的力量渐渐耗尽,在被对方火焰吞噬前,漱明突然消失,遗留的白旗在烈火中化为乌有。
英琦手中的黄旗变成了白旗。电光火石间,他对准龙身一个反光的部位发起攻击。银瓶乍破般的脆响传来,藏在焰殊体内的心念镜碎了。焰殊还未反应过来,英琦、千诩、陵光同时将手中的烈焰旗丢进了还未燃尽的蓝色火焰中。
漱明再次出现在空中,得意地推了一下鼻子,眉毛微挑,好像在说:这就是默契。
英琦、陵光、千诩回到漱明身边。四人拍掌,站成一列。
英琦心中快意:此举不但重创了焰殊,还同时毁掉了烈焰旗和心念镜。我倒要看看焰殊还有什么法宝。
这时,天网处鼓声震天。被打退的焰家军又站了出来。不仅如此,他们还推出一辆囚车,囚车内的,正是审判与执法二神。
长守一方刚燃起的士气又低沉下去。天举面色愈发凝重。
焰殊恢复神明法身,对漱明等人道:“此二人你们可认得?没想到他们会落到我手里吧?想救他们吗?”
他转向漱明:“战神大人,接下来我们一对一单打。如果你胜,我马上放了这二人;若我胜,我会立刻杀了他们祭旗。”
安迪心中生疑: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们也在拖延时间?
漱明对三位好友说:“接下来是我与焰殊的决战时刻。你们先撤,保存实力为要。”
三人还有犹豫,可看到巫厚泽凄凉绝望的眼神后,还是遵从规则,把战场留给漱明。
待好友离开,漱明直面焰殊,却没有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而是打听起另一个人的情况。
“你把御景昇如何了?他来广梵天可是为了救你?”
不然,他为何要拦住我去支援奚玄瑛?他应该是来救焰殊的。
“你借着假死逃脱,连自己父亲的葬礼都不敢出面,可真是个大孝子!还是说,你的父亲感应到了你的危险,提前将圣火元传给你,才有了你的生、他的死?”
“你凭什么这样说?”焰殊声音发紧。
漱明暗笑:当然是瞎说的,说对了,就是攻心之计;说错了,也不用负责任。
“你不如把圣火元献给帝君吧,也算偿了你老父亲要做一世忠臣的心愿。”漱明继续说。
焰殊恼怒,大喝一声:“多说无益,赢了我再说!”
这次焰殊主动出击。他的怒火被点燃,作战勇猛异常。几个回合下来,漱明居然落于下风。
头顶火石劈头盖脸砸下,漱明左右闪躲,却无从反击。他蜷起手掌思量:这种情况下,既不能撤掉下面的禁制,也无法再开一个保护自己,难道就这样被他追着打吗?几番较量之下,我们对彼此的弱点都有所了解,只是不得不承认,这场冰与火的较量中,焰殊占有绝对优势。得想办法剥夺他的圣火元。
面前火焰如注,漱明打开冰墙去堵,可冰墙很快融化。他身后出现巨大的六角冰菱,冰菱旋转,气温骤降。漱明集中力量反攻,冰锥穿透火焰,变成冰针,扎进焰殊体内。
“这种程度的攻击,简直跟挠痒一样。”焰殊眼眸深邃如黑洞,眼珠突然火光四射,眼眶像烧着了一般。
察觉不妙的漱明抬起右手手臂抵挡。火焰完全爆发的瞬间,他心中暗叫不好,完全被压制住了,这就是圣火元的威力吗?
漱明心中不甘:我虽有冰菱,可我并非雪神,再怎么样都无法将寒冰之力发挥到极致。
他收起冰菱,将全部寒冰之力集中于手臂。火焰呼啸而来,漱明往后倒去,再倒去……时间不过瞬息,天空中留下几道狼狈的残影。再一看,漱明已被冲击到百米开外。他迅速稳住身形,翻身重来。周身凝结的冰凌像打开的铡刀,轻盈如翩然蝴蝶,锋利如铮亮刀片,极速如流逝光影。刹那间,他划破空中的残影,风驰电掣般杀将回来。
焰殊心中发狠:殿下也会玩火吗?那就一起化为灰烬吧。
漱明像铡刀般砍向焰殊。焰殊点燃自身,一圈圈烈火将二人困在如矩阵般的火场中。漱明穿破火焰,冰刀将焰殊劈成两半,可火焰是劈不开的。漱明如飞蛾扑火,焰殊发出邪恶的笑声。
火焰矩阵不断蔓延。漱明打一个响指,下方的禁制瞬间消失,而他与焰殊周围,出现了一个透明球体的结界。结界将火焰罩住,迅速缩小。火舌舔舐着球体的边缘,红云翻滚,色流涌动。被火焰吞没的结界球,如流光溢彩的宝珠。
长守天的众人见禁制已撤,纷纷举起弓箭,弯弓持满,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展开攻击。
天空中的结界球,已经变成蓝色至纯之焰的封印球。此前它已由赤红变成橙黄,而后又变成青蓝,再后来颜色渐渐转淡,淡如白霜。不久后,烟雾充斥整个结界球,最后竟呈现出霜花覆盖的面貌。
“看,封印内似有圣雪莲的印记。”不知谁喊了一句。
人们看到封印球内霜花凝结,寒气流转,隐隐听到一阵阵龙吟。
安迪惊叹:没想到漱明体内的寒霜之力竟如此强大。
接着,封印球内红光炸裂。随着一声爆响,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从中心处被喷射出来。
安迪震惊,众人震惊:最强禁制就这样炸裂了?
长守天北坡上,禁制完好地出现。漱明从蓝光中显现,他的衣服已褴褛破败,还有烈火焚烧后的痕迹。焰殊从红光中出现,单膝跪地,右手紧紧捂住右眼。
漱明伸出左手,蜷握手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焰殊不住地颤抖,不知是痛、是愤、还是不甘,一直没有说话,他的额上青筋爆裂,但不是青色,而是金红色,就像岩缝中涌出的岩浆,顺着地表的脉络流走。
“年轻人,该撞的南墙总归得去撞。只是这一次,你撞到铁板了。”漱明嘴角一斜,笑意未及眼底,他收紧手指。那一刻他想起从戎最后一次回头唤他“表哥”的模样,想起那支破空而来的箭矢,箭身上刻着他亲手设计的机关纹路。掌心传来黏腻的碎裂感,血状的液体从指缝渗出,沿着手腕蜿蜒而下。漱明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将手掌攥得更紧了些,更紧了些。
“这一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是为从戎。”
囚笼中的巫厚泽忍不住恶心,呕吐出来。他可以想象:焰殊被夺走的眼珠,此刻已被漱明捏爆,浆液流出。双方已结成难以化解的仇恨。
漱明心中冷然:他的眼睛,就是承载圣火元的器皿。如今被我捏碎,我看他如何控制体内的圣火之元。
果然失去载体的圣火元,在焰殊体内炸裂乱窜。焰殊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火焰从伤口溢出,火焰四散,甚至出现点点焦痕。见此,漱明流露出一抹得意和决绝:对敌人就不能心存幻想,要么他死,要么我活。樊狱天的这颗钉子,终于被我拔掉了。
可是漱明自己也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他心中暗叫“不好”。
下面的安迪一直盯着他,他看见漱明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颤抖,指尖似凝着一层薄薄的霜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漱明迅速将那只手藏入袖中,转身,疾步而去。
“222,”安迪在心里说,“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