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BEA的?”
沈既明出示了证件。“是。带我们去看看。”
负责人带他们走进苗圃。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株枯黄的植物。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疼痛,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这些植物的根没有被污染,也没有被束缚,它们只是太累了。连续几个月的高温,没有下雨,人工浇水不够,它们快渴死了。
“不是污染。是干旱。”苏时安站起来。
负责人愣了一下。“干旱?我们天天浇水啊。”
“浇得不够。”苏时安指了指土壤,“你看,地面是湿的,但下面十厘米是干的。根吸收不到水。”
负责人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果然,下面是干的。他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增加浇水量。或者,换一种浇水方式。滴灌比喷灌好,水能渗到根部。”
负责人点了点头。“我试试。”
苏时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负责人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沈既明的手,目光在他们手上的戒指上停了一下。
“你们是……”
“同事。”苏时安说。
“哦。”负责人笑了笑,没有追问。
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沈既明。”
“嗯?”
“他说‘你们是’,后面没说完。”
“我知道。”
“你不好奇他想说什么?”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不好奇。不重要。”
苏时安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七年前。”
苏时安愣了一下。“七年前?为什么?”
“因为七年前决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了。”
苏时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既明的手。沈既明没有抽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跟他十指相扣。
“沈既明。”
“嗯?”
“等退休了,我们到处走走。看看那些我们救过的树。”
“好。”
“先去挪威。看看那片松树林。”
“好。”
“再去巴西。看看那片雨林。”
“好。”
苏时安笑了。“你只会说好吗?”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好。”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车子驶上高速,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行道树的叶子在风中飘落,像金色的蝴蝶。老槐树还在槐荫巷等着他们。那是他们的根,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