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七年，苏时安和沈既明还是会一起出任务。不是必须，是苏时安想去。沈既明没有劝他留在家里，只是每次都会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影子，像树根，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

“沈既明，你不用每次都跟。”

“顺路。”

苏时安看着他。“你都不知道我去哪，就顺路？”

沈既明没有回答，拉开了车门。苏时安叹了口气，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槐荫巷，驶上公路。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已经是秋天了，叶子开始发黄，在风中飘落，像金色的蝴蝶。

“城东一个小区，行道树异常落叶。物业报了案。”苏时安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宋秋雨说灵力浓度正常，但树就是不正常。”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人为？”

“到了才知道。”

城东的那个小区，苏时安来过很多次。七年前，这里的梧桐树暴动，他第一次用能力安抚植物，累得腿发软，沈既明扶着他回了车上。现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梧桐树，只是不再暴动了，而是在不该落叶的季节疯狂落叶。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叶子，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秋天的地毯上。

苏时安走到一棵梧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疼痛，是一种说不清的压抑。这棵树的根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不是灵力污染，是物理束缚。有人在树根周围埋了塑料布，阻止根系吸收水分和养分。

苏时安睁开眼睛。“有人故意破坏。不是灵力污染。”

沈既明皱了皱眉。“谁？”

“不知道。但树记得。”苏时安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碎片涌了进来——深夜，一个人蹲在树根旁，挖坑，埋塑料布。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他记得那个人身上的气味——烟味，混合着一种廉价洗衣粉的味道。苏时安站起来。“晚上再来。”

晚上，他们又来了。沈既明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熄了灯，和苏时安摸黑走到那排梧桐树前。月光很亮，照在那些金黄色的落叶上，像铺了一层碎金。苏时安蹲在一棵梧桐树后面，沈既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检测仪。

“灵力浓度正常。”

“嗯。”

他们等了大约一个小时。一个人影从小区深处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他走到一棵梧桐树前，蹲下来，从塑料袋里拿出几块塑料布，开始挖坑。苏时安看了沈既明一眼。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走了出去。

“别动。警察。”

那个人猛地转过身，看到沈既明，脸色白了。他转身就跑，沈既明追了上去。苏时安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那个人跑得不快，没几步就被沈既明追上了。

“为什么破坏树木？”

那个人被按在地上，喘着粗气。“我……我住一楼。树挡了我家阳光。我跟物业说了好多次，他们不管。我没办法。”

沈既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铐住了双手。“破坏公共财物，跟我走一趟。”

那个人被带走了。苏时安站在梧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疼痛，是释然。这棵树知道，那个不会再来了。

“解决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看着他。“你高兴？”

“树高兴。”苏时安笑了一下，“它说谢谢。”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走吧，回去。”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遛狗的阿姨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他们牵着的手，笑了。

“小两口感情真好。”

苏时安愣了一下。“我们不是……”

“结婚了吧？看这戒指。”阿姨指了指他们手上的戒指，“我女儿也结婚了，跟她老公也这样，走哪都牵着。”

苏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既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阿姨笑了笑，牵着狗走了。苏时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耳朵红了。

“她以为我们是情侣。”

“不是以为。”沈既明说，“是事实。”

苏时安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沈既明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苏时安跟在他身后，嘴角弯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根。

又有新案子了。临市南郊的一个苗圃，植物大面积枯黄，检测不出原因。苏时安和沈既明赶到的时候，苗圃的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草帽，皮肤黝黑，手上有厚厚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