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哲的组装车间被查封后，苏时安以为他会收敛一些。但他错了。第二天一早，宋秋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急促：“资源库又出事了。这次不是偷种子，是有人潜入了数据系统，删除了所有灵植种子的档案。”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沉。“档案？不是实物？”
“对。实物上次已经被偷走了，但档案里记录了每一颗种子的来源、基因信息和培育方法。如果档案被毁，即使找回种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培育。”
苏时安攥紧了手机。“能恢复吗？”
“技术组在试。但删除得很彻底，恢复需要时间。”
苏时安赶到BEA的时候，沈既明已经在会议室了。宋秋雨站在屏幕前，展示着被删除的档案目录。长长的一串名单，每一个都是珍稀灵植的名字。有些苏时安认识，有些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为什么要删档案？”苏时安问。
“因为他不想让这些种子被重新培育。”沈既明的声音很沉，“他想让它们彻底消失。但同时，他自己复制了一份——他需要那些培育方法，否则偷走的种子对他毫无意义。”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所以他要的不是种子本身，而是种子的信息。他想独占它们。”
“没错。所以他先复制了档案，然后删除原档。这样，即使我们找回种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培育。”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必须在他转移那些信息之前，找到他。”
技术组在全力恢复档案的同时，苏时安和沈既明再次踏上了追踪之路。那辆白色厢式货车已经被找到了，但种子不在车上。刘远哲换了车，换了路线，换了一切可能的联系方式。他像一条钻进地里的蚯蚓，只留下泥土表面的痕迹。
苏时安蹲在货车旁边，伸手摸了摸地面。碎片涌了进来——有人把箱子从车上搬下来，装上了一辆深色的面包车。面包车的方向是西边。
“西边。又是西边。”
沈既明看着西边的方向。“西边是山区。他可能把种子藏在了山里。”
“上次也是西边。他可能换了地方。”
沈既明点了点头。“去查。”
他们驱车往西，沿着一条比上次更窄的路驶入山区。路况很差，坑坑洼洼，两边的树枝几乎要擦到车顶。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树木。阳光很好，风很凉，但他心里只有不安。
“沈既明。”
“嗯？”
“你说，他为什么要删档案？那些档案对他来说没用。”
“也许有用。也许他想用那些信息来跟别人交易。”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不管怎样，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沈既明把车停下来，拿出地图。
“左边通向一个废弃的养殖场，右边通向一片旧矿区。”
苏时安下车，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路边的野草。碎片涌了进来——有载重卡车从这里经过，最近几天，不止一辆。方向是左边。
“左边。”
车子驶入左边的岔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几乎要把路吞没。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几栋破旧的厂房矗立在山脚下，门口堆着碎石和废料。跟上次那个组装车间很像，但更大。
沈既明把车停在一棵大树后面，熄了火。“先观察。”
他们下了车，猫着腰，沿着山坡靠近那片厂房。厂房很大，红砖墙，铁皮屋顶，窗户破了大半，但门口有新鲜的车辙印。苏时安注意到，厂房的侧面有一扇铁门，门上的锁是新的。
“有人在这里活动。”沈既明低声说。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墙根一株野草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很多人在这里进进出出，穿着白大褂，推着推车，运送种子箱。还有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跟之前在刘远哲实验室闻到的一样。
“就是这里。”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们猫着腰，绕到厂房的侧面，从那扇铁门旁边的一个破窗户翻了进去。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和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地面上有电缆和管道，通向厂房深处。
他们沿着电缆的方向往里走。穿过一道木门，前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墙角堆着十几个银色的金属箱，箱子上贴着“灵植种子”的标签。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苏时安走过去，打开一个金属箱。里面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种子。他拿起一个瓶子，标签上写着“桫椤，孢子，采集地：临省山区”。跟资源库丢失的那批一模一样。
“找到了。”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既明走过来，看了看箱子里的种子。“都在？”
苏时安数了数。“五箱，一箱不少。”
他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厂房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既明猛地举起手枪，挡在苏时安前面。
“谁？”
没有人回答。但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墙壁。苏时安握紧了手电筒，光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厂房深处还有一条更窄的通道，被一块帆布帘子遮住了。沈既明走过去，用枪口挑开帘子。
后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资源库的档案目录——正是那些被删除的档案。
苏时安心头一紧。“他在恢复档案？”
沈既明皱了皱眉。“不是恢复。是在复制。你看，每个文件都被打开了，内容正在被写入外接硬盘。”
苏时安走到电脑前，看着那些文件。硬盘还插在电脑上，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显示复制已经完成——所有档案都被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