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哲的技术员被带回BEA后，审讯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苏时安坐在监控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他交代了很多——刘远哲在临市周边的藏身地、他计划使用的控制器型号、他手下的几个人。但他不知道刘远哲现在在哪。

“他说刘远哲昨天还在临市。”沈既明从审讯室出来，在苏时安旁边坐下，“但今天可能已经转移了。”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还在临市。他需要那些X-7，需要那些控制器，需要他的人手。他跑不远。”

“所以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把他挖出来。”

第二天一早，苏时安刚到BEA，宋秋雨就把他拉进了实验室。

“国家植物资源库又出事了。”她指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昨晚有人潜入了资源库，偷走了一批灵植种子。手法跟上次一模一样。”

苏时安心头一紧。“又是刘远哲？”

“很可能是。他需要那些种子来做实验。”

沈既明站在窗边，转过身。“他不是要做实验。他是要拿那些种子当筹码。如果他的计划失败，他可以用这些种子来威胁我们。珍稀灵植，有些已经濒危了，野外找不到了。”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必须在他毁掉它们之前找到。”

他们驱车前往国家植物资源库。王主任站在门口，脸色很差。她带他们参观了地下种子库，指着一排空荡荡的架子。

“这次丢了五箱。都是珍稀灵植，有些是野外已经灭绝的。”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空架子。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有人在这里紧张过，手在发抖，心跳很快。那个人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假装成工作人员。跟上次一样的手法。

“同一个人。”苏时安站起来。

沈既明看着王主任。“监控拍到了吗？”

“拍到了。但跟上次一样，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苏时安走到监控室，反复看了那段录像。那个人推着手推车，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拐进了种子库。他进去的时候是空车，出来的时候车上多了五个箱子。他的动作比上次更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他上次来踩过点。”苏时安说。

沈既明看着他。“能追踪吗？”

苏时安闭上眼睛，回忆那些碎片。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南边。又是南边。

“南边。跟之前的方向一样。”

回到BEA，宋秋雨调出了资源库周边路口的监控。在案发当天的凌晨，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从资源库驶出，朝南边开去，然后在临市南郊的一个路口消失了。

“跟上次是同一辆车。”宋秋雨放大画面，“车牌还是被挡住了。”

苏时安看着那张模糊的画面。“他知道我们在查他。但他还是用了同样的车。”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沈既明说，“他的资源有限。”

“那我们就利用这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苏时安和沈既明一直在追查那辆白色厢式货车。他们查了临市周边所有的修车厂、停车场、废旧仓库，终于在城北的一个废弃工厂里找到了它。车被遗弃在厂房后面，落了一层灰，轮胎也瘪了。

苏时安走到车前，伸手摸了摸引擎盖。碎片涌了进来——有人把车停在这里，然后换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走了。车的方向是西边。

“西边。”苏时安站起来。

沈既明看着西边的方向。“西边是山区。他可能把种子藏在了山里。”

苏时安看着远处的山丘。“那我们就去山里找。”

他们驱车往西，沿着一条越来越窄的公路驶入山区。路况很差，坑坑洼洼，两边的树枝几乎要擦到车顶。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树木。

“他为什么要偷那些种子？他不需要它们来完成计划。”苏时安说。

“也许他需要。也许他只是在制造混乱。”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找回来。”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沈既明把车停下来，拿出地图。

“左边通向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右边通向一片旧矿区。”

苏时安下车，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路边的野草。碎片涌了进来——有载重卡车从这里经过，最近几天，不止一辆。方向是左边。

“左边。”

车子驶入左边的岔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几乎要把路吞没。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几栋破旧的厂房矗立在山脚下，门口堆着碎石和废料。

沈既明把车停在一棵大树后面，熄了火。“先观察。”

他们下了车，猫着腰，沿着山坡靠近那片厂房。厂房不大，红砖墙，铁皮屋顶，窗户破了大半，但门口有新鲜的车辙印。苏时安注意到，厂房的侧面有一扇铁门，门上的锁是新的。

“有人在这里活动。”沈既明低声说。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墙根一株野草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很多人在附近走过，穿着靴子，推着推车，运送设备。还有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跟之前在刘远哲实验室闻到的一样。

“就是这里。”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