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餐后的周一,苏时安刚到研究所,就接到了沈既明的电话。
“我爸今天早上给我发消息了。”沈既明的声音有些沉,“他说家里的亲戚知道了我们的事。我二叔打电话来问,语气不太好。”
苏时安的手指顿了一下。“你二叔?”
“我爸的弟弟。在部队里,职位不低。他一直希望我跟他走一样的路。”沈既明顿了顿,“他说我选错了人。”
苏时安沉默了几秒。“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没有选错。”
苏时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要下雪。
“沈既明。”
“嗯?”
“你二叔不同意,你爸呢?”
“他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帮我说话。”
苏时安攥紧了手机。“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苏时安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台上的薄荷发了很久的呆。薄荷的叶子绿得发亮,在晨光中微微摇曳。他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温暖,平静。薄荷在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我没事。”他轻声说。
薄荷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下午,沈既明来接他下班。车子驶出研究所,驶上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行道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指向天空。
“苏时安。”
“嗯?”
“我想过了。如果家里一直反对,我就……”沈既明顿了顿,“我就不回去了。”
苏时安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不行。”
沈既明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能为了我跟家里闹翻。”苏时安看着窗外,“你爸已经开始接受了。你爷爷也认可了。你二叔那边,慢慢来。”
“那你呢?”
“我会证明给他们看。”苏时安转过头,看着沈既明的眼睛,“我不是靠你才站在这里的。我有我的能力,我的事业。我会让他们看到,你选的人,值得。”
沈既明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时安的手。“好。”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外婆,沈既明的二叔不同意我们的事。沈既明说他不回去了。我说不行。我说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像是在说“能”。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就好。”
第二天,苏时安主动去了BEA。他没有让沈既明接,自己打车去的。宋秋雨正在实验室里分析数据,看到他,愣了一下。
“苏时安?你怎么来了?”
“我想找点事做。”苏时安在她旁边坐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宋秋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指了指屏幕上的地图。“BEA接到一个新任务。国家植物资源库的种子被盗了一批。需要找回。”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国家植物资源库?”
“对。那里保存着全国最珍稀的植物种子。有一部分是灵植,灵力浓度很高,方远志的人一直想得到。”宋秋雨调出几张照片,“三天前,有人潜入了资源库,偷走了三箱种子。”
苏时安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涌起一阵愤怒。“是谁干的?”
“还不确定。但手法跟方远志的人很像。”宋秋雨看着他,“你要参与?”
“要。”
沈既明知道后,没有反对。他开车带苏时安去了国家植物资源库。资源库在临市北郊的一片山丘下面,地面上只有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地下是恒温恒湿的种子库,戒备森严。
苏时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安保人员进进出出。外婆当年采集的那些种子,有一部分也保存在这里。现在,它们被偷了。
“进去吧。”沈既明说。
他们走进资源库,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王,戴着眼镜,表情很严肃。她带他们参观了地下种子库,指着一排空荡荡的架子。
“这三箱种子,都是珍稀灵植。有些已经濒危了,野外找不到了。”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空架子。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有人在这里紧张过,手在发抖,心跳很快。那个人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假装成工作人员。他把箱子搬上手推车,然后推走了。
“他假装成工作人员。”苏时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