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年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说了实话。沈将军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会想明白的。”
沈既明送完沈将军回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苏时安看着他。
“你爸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好好工作。其他事,以后再说。”
苏时安松了一口气。“他没再反对?”
“暂时没有。”沈既明看着他,“但他也没同意。”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等。”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今天陆局长说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他说我是BEA最重要的技术支撑。”
沈既明看着他。“你本来就是。”
苏时安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外婆。”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是你。”
苏时安靠在沈既明肩上,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苏时安到研究所的时候,发现乔小苗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报纸。报纸的版面上,有他的照片,标题写着“BEA植物科学顾问苏时安:植物比人更早感知灵力”。
“苏老师,你又上新闻了!”乔小苗兴奋地指着那张报纸,“这次是正面报道!他们说你是天才!”
苏时安拿起报纸,看了看。文章里写了他外婆的研究,写了他如何继承外婆的遗志,写了他在方远志案中的贡献。文笔很好,但苏时安觉得那不是他。
“苏老师,你不高兴?”
苏时安放下报纸。“不是不高兴。是不习惯。”
乔小苗看着他。“你会习惯的。”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跟你男朋友越来越像了。”
乔小苗的脸红了。“谁、谁说我跟他在一起了!”
“你们没有?”
“还……还没有。但他昨天请我吃饭了,还送了我一束花。”
苏时安看着她。“快了。”
乔小苗的脸更红了。
下午,沈既明来接他下班。车子驶出研究所,驶上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行道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指向天空。
“苏时安。”
“嗯?”
“你外婆的事,我爸在查。”
苏时安愣了一下。“查什么?”
“查她当年的研究为什么被封杀。他说,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为她正名。”
苏时安的眼眶有些热。“替我谢谢他。”
“你自己跟他说。”
苏时安看着他。“什么意思?”
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消息,递给苏时安。消息是沈将军发的:“告诉苏时安,他外婆的事,我会查。让他安心。下周末带他来家里吃饭。”
苏时安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沈既明。”
“嗯?”
“你爸是不是同意了?”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也许。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他这个人,从来不会直接说‘好’。”
苏时安把手机还给他。“那你替我谢谢他。”
沈既明点了点头。“你自己跟他说。”
晚上,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沈既明的爸爸说要查你当年的事。他说希望能为你正名。他还说,下周末让我去家里吃饭。”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他是不是同意了?”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苏时安不知道那是“是”还是“不是”,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温暖的情绪从树干传递过来——不是担心,是欣慰。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我爸说,下周末让你去家里吃饭。他亲自下厨。”
苏时安看着月亮。“他会做什么菜?”
“红烧肉。他只会做红烧肉。我妈说这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
苏时安笑了。“那我带点老槐树的槐花去。虽然冬天没有槐花,但我有去年晒干的。”
沈既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既明。”
“嗯?”
“你说,你爸做的红烧肉好吃吗?”
“还行。比我做的好吃。”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我得尝尝。”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会尝到的。”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外婆,下周末去沈既明家吃饭。他爸做红烧肉。”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