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愣了一下。“陆局长?”
陆华年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这棵树,是你外婆种的?”
“嗯。”
“她是个好人。”陆华年的目光变得遥远,“我跟她见过几次。那时候我还年轻,刚从警校毕业,被分配到临市。方远志的案子,是我最早接触的。”
苏时安看着他。“您认识方远志?”
“认识。大学同学。”陆华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旧照片,递给苏时安,“这个人,你认识吗?”
苏时安接过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年轻时的方远志、年轻时的陆华年,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个男人站在中间,个子很高,笑容温和,眼睛很亮。
“他是谁?”
“他姓沈,叫沈伯言。”陆华年的声音有些低,“他是我的恩师,也是方远志的恩师。他是上一代木系觉醒者。”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上一代?”
“对。他能跟植物交流,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陆华年看着照片,“三十年前,他为了救一片即将枯死的森林,过度使用能力,力竭而死。死的时候,才四十岁。”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发抖。“方远志知道吗?”
“知道。他亲眼看着沈伯言倒下的。”陆华年收起照片,“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他不再相信植物,不再相信自然。他觉得,只有人类控制了灵力,才能避免悲剧重演。”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所以他走向了极端。”
“对。”陆华年看着他,“你跟他不一样。你选择了保护,不是控制。我希望你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苏时安沉默了很久。“我不会。”
陆华年点了点头。“那份名单,方远志交出来了。四十七个人,分布在十二个省。我们会一个一个抓。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他转身上了车,车子驶出巷口,消失在夜色中。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陆局长跟你说了什么?”
苏时安把照片递给他。“上一代木系觉醒者。姓沈,跟你同姓。”
沈既明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沈伯言。我祖父提过他。他是祖父的学生。”
“方远志亲眼看着他死的。”
沈既明把照片还给苏时安。“所以方远志疯了。”
苏时安靠在老槐树上,仰头看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外婆,方远志的恩师,也是一个木系觉醒者。他为了救森林死了。方远志害怕了,所以他想控制一切。”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但他走错了路。”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沈既明走到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你不会走错。”
苏时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有我。”
苏时安笑了一下。“也是。”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7月,方远志是‘导师’。他的计划是引爆灵力潮汐,制造灵力高地和荒漠。他有一个恩师叫沈伯言,是上一代木系觉醒者,为了救森林力竭而死。方远志亲眼看着他死的,然后疯了。陆局长说,希望我不要重蹈覆辙。我不会。因为我有沈既明。”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树干上。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方远志的计划,不会因为他的被捕而停止。顾明辉虽然死了,但那些共振器、那些X-7、那些下线,还在。”
苏时安看着月亮。“所以我们要继续。”
“继续。”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那我们就继续。”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外婆,晚安。”
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摇晃,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