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公园的装置被关掉后的第二天，宋秋雨在顾明辉遗留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破解花了整整一夜，当屏幕上的文件终于打开时，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苏时安赶到BEA的时候，宋秋雨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沈既明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表情比平时更沉。

“找到了什么？”苏时安走进来。

宋秋雨抬起头，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顾明辉的‘最终计划’。不，应该说是方远志的。”

苏时安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他的手开始发抖。

计划书的第一页写着：“灵力潮汐人工引爆方案——代号：新纪元。”后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数据和地图标注。计划的最终目标不是简单地控制槐荫巷的水脉，而是引爆整个灵力潮汐，让灵力在全球范围内重新分配。方远志要把灵力从自然分布的区域抽取出来，集中输送到他选定的“灵力高地”，而其他地区则会变成“灵力荒漠”。

“他要制造两个世界。”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宋秋雨指着屏幕上的地图。“红色区域是灵力高地，蓝色区域是灵力荒漠。高地包括临市、北京、上海、东京、纽约……荒漠覆盖全球百分之七十的地区。”

苏时安看着那些蓝色区域，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荒漠。植物会在那些地方枯死，土壤会变成沙土，人类会生病。而高地的人们，将拥有近乎无限的灵力资源。

“他疯了。”苏时安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沈既明放下咖啡杯。“不。他比疯更可怕。他是清醒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他只是不在乎。”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些蓝色区域里的人，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的‘新世界’。”

苏时安继续翻文件。后面几页是实施步骤——第一阶段：在临市周边布设一百二十个高功率共振器，同步启动，引爆灵力潮汐。第二阶段：通过地下灵力管线网络，将灵力输送到预设的“高地”。第三阶段：在全球范围内复制这一模式，建立永久性的灵力分配系统。

“一百二十个共振器。”苏时安抬起头，“我们只找到了不到一半。”

“剩下的，可能还在。”沈既明看着他，“也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宋秋雨摇了摇头。“以顾明辉的性格，他不会销毁。他会藏起来，等以后再用。”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找。”

“已经派人去了。”沈既明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冷静。”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他看着那份计划书，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方远志在监狱里，顾明辉死了，但他们的计划像一棵大树的根系，已经在地下蔓延了十几年。他们挖掉的，只是冰山一角。

“沈既明。”

“嗯？”

“计划书上写着，方远志是‘导师’。他就是那个‘导师’。”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我们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苏时安看着那份计划书，“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顾明辉只是他的工具。”

沈既明点了点头。“但他的案子已经判了。十五年。这些新证据，可以申请再审。”

下午，苏时安和沈既明去了顾明辉实验室的遗址。废墟已经被清理了一部分，工人们正在搬运碎石。苏时安走到实验室曾经的位置，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个实验室里曾经有一盆枯萎的兰花，放在窗台上，每天看着顾明辉工作。兰花记得顾明辉在跟一个人视频通话，那个人坐在轮椅上，花白的头发，声音沙哑。是方远志。

兰花还记得，顾明辉每次挂断视频后，都会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导师指示：加快进度。”

苏时安松开手，站起来。

“看到了什么？”沈既明问。

“顾明辉跟方远志视频通话。方远志坐在轮椅上。他一直在远程指挥。”

沈既明的眉头皱了起来。“轮椅？方远志的档案里没有提到他有残疾。”

“也许他隐藏了。也许是在监狱里才坐轮椅的。”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不管怎样，我们需要重新审他的案子。”

回到BEA，沈既明调出了方远志的完整档案。苏时安坐在他旁边，一页一页地看。方远志，七十二岁，著名植物学家，中科院院士（已退休）。二十年前提出“灵力资源化”理论，被学术界抵制后退隐。之后没有再发表任何学术论文，但通过私人渠道资助了多个实验室的研究。

档案里还附着一张照片——年轻时的方远志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容温和。苏时安看着那张照片，觉得他跟现在的自己，有某种说不清的相似。

“方远志是沈既明祖父的故交。”沈既明突然开口。

苏时安转过头。“你认识他？”

“小时候见过。他来我家吃过饭。”沈既明的表情有些复杂，“我那时候七八岁，他抱过我。他说我像他孙子。”

苏时安握住他的手。“人都会变。”

“他变得太多了。”沈既明看着方远志的照片，“那时候他还在研究植物基因改良，说想用科学帮助饥饿的人。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他会变成这样。”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小时候看不出来。”

沈既明没有说话。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陆华年的车停在巷口。陆华年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苏时安，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