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沟工厂回来后的第三天，BEA的技术组终于从那些被烧毁的残骸中拼凑出了顾明辉的逃跑路线。宋秋雨把一张临市地图投在屏幕上，用红笔标注了顾明辉车辆最后出现的几个位置，它们连成一条线，从山沟工厂向东延伸，最终消失在临市东南方向的一片矿区内。

“他藏在了矿洞里。”宋秋雨放大地图，“这片矿区废弃了十几年，矿洞四通八达。如果他躲进去，就像老鼠钻进了地道，很难找。”

苏时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矿道。“那我们就一条一条地搜。”

沈既明站在窗边，转过身。“不能硬搜。矿洞里地形复杂，他可能设了陷阱。”

“那怎么办？”

“先包围。然后逼他出来。”

宋秋雨点了点头。“技术组已经在矿区周边布设了监控和检测仪。只要有灵力波动，我们就能知道他的位置。”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

一个小时后，苏时安和沈既明站在矿区入口处。四周是光秃秃的山坡，几座废弃的矿渣堆像黑色的坟茔，沉默地蹲在大地上。秋风萧瑟，吹得枯草沙沙作响。BEA的探员已经分散在矿区的各个出口，封锁了每一条可能的逃跑路线。

沈既明从后备箱里拿出手枪和手电筒，又递给苏时安一个防身用的电击器。

“你跟在我后面。不要离开我超过两步。”

苏时安接过电击器，装进口袋。“他会在里面吗？”

“宋秋雨的检测仪捕捉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这个矿洞里，一定有东西。”

他们走进矿洞。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周围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霉味。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洞壁上斑驳的水渍。

矿洞很深，走了大约一百米，前面出现了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走哪边？”沈既明问。

苏时安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碎片涌了进来——左边那条岔路，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

“左边。”

他们拐进左边的岔路。矿道越来越宽，洞壁上的岩石也从灰黑色变成了深褐色。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开阔的洞厅。洞厅的中央，堆着十几个银色的金属桶，桶上贴着“X-7”的标签。旁边还有几台机器，正在低声运转，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

“他在这里生产X-7。”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既明走到那些机器前，看了看屏幕。“还在运行。他刚走不久。”

话音刚落，洞厅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既明举起手枪，挡在苏时安前面。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顾明辉。

“别动！BEA！”沈既明的声音很冷。

顾明辉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苏时安，你终于来了。”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你跑不掉了。”

“跑？”顾明辉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跑？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洞厅的地面开始震动，墙壁上的岩石碎裂，几根粗壮的藤蔓从地下钻了出来，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藤蔓的茎秆上长满了倒刺，叶子在无风的空气中沙沙作响。

“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顾明辉的声音在洞厅里回荡，“这些藤蔓，是我精心培育的。它们只听我的话。”

沈既明朝顾明辉开了一枪。顾明辉闪身躲到了一根石柱后面，子弹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你们跑不掉的！”顾明辉的声音从石柱后面传来，“这个矿洞有多个出口，但都被我用藤蔓封住了。你们只能乖乖待在这里。”

苏时安看着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它们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强行扭曲的痛苦。顾明辉在用控制器逼迫它们攻击。

“沈既明。”

“嗯？”

“那些藤蔓被人控制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痛苦。”

沈既明看着那些蠕动的藤蔓。“能安抚吗？”

“我试试。”

苏时安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把手掌贴在藤蔓上。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碎片，是尖叫。这些藤蔓在哭，它们不想攻击，但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驱使它们。那股力量来自顾明辉手中的遥控器。

“需要关掉那个遥控器。”苏时安松开手。

沈既明看着石柱后面的顾明辉。“他躲在柱子后面，打不中。”

“我引他出来。”

“不行。太危险。”

苏时安看着他。“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沈既明沉默了两秒。“我去。你待在这里。”

沈既明猫着腰，沿着洞壁朝石柱移动。苏时安站在原处，继续安抚那些藤蔓，让它们的攻击性减弱一些。沈既明靠近石柱的时候，顾明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沈既明开了一枪，顾明辉缩了回去。但苏时安注意到，顾明辉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就在石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