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沈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谢知停下动作，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沈默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他看着那个绝望的少年，又看了看谢知
“我来。”
他说完，不等谢知反应，就伸手握住了那把手术刀
刀柄冰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吸力。沈默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疯狂地搜寻着“希望”这个概念
可是，他找不到
他的脑海里只有无尽的黑暗、自责、内耗，还有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
“你看，你连希望都没有，” 那个声音在狂笑
沈默的手开始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找不到吧？”谢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笨蛋，没有的东西，怎么切？”
沈默睁开眼睛，看向谢知
谢知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心疼，还有一丝沈默看不懂的情绪
“沈默，”谢知轻声说，“你不需要希望。因为你本身就是希望。”
沈默愣住了
就在这时，那个少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透明的管子一根根崩断，黑色的液体从管子里喷涌而出
【警告！病人情绪失控！概念污染扩散！】
机械的警报声在大厅里回荡
谢知脸色一变，一把将沈默拉到身后。他手中的手术刀猛地挥出，一道透明的波纹荡开，将那些喷涌而出的黑色液体挡了回去
“啧，麻烦。”谢知皱眉，“看来这位病号不想治病，只想拉人垫背啊。”
那个少年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的模样，他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沈默，躲远点。”
两人在环形大厅里缠斗起来。谢知的身手依旧敏捷，但沈默能看出来，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失去了“前后”的概念，他的空间感变得极其混乱，好几次都差点被怪物的利爪抓到
“谢知！”沈默大喊
“别管我！”谢知头也不回，一刀刺进怪物的肩膀，“你去找别的办法！这怪物是被‘绝望’喂养大的，光靠切概念没用！”
绝望？
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那个疯狂的怪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也很绝望，” 脑海里的声音在说，“你和它一样，都是被绝望喂养大的怪物。”
不
沈默在心里怒吼
我不是怪物！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谢知。谢知正在和怪物缠斗，后背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那一瞬间，沈默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不是对着怪物，也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脑海里的那个声音
“闭嘴！”
他大吼一声，挥刀斩下
没有鲜血，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消失了
沈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怪物
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它看着沈默，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谢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刀光闪过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液体从它身上不断流出，那些液体落地之后，竟然慢慢变成了透明的清水
几秒钟后，怪物消失了。病床上，那个少年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的笑容
【恭喜医生，成功治愈病人。获得奖励：概念碎片“勇气”】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谢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角的冷汗浸湿了头发
沈默快步走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谢知摆摆手，笑得有些勉强，“就是有点累。沈医生，刚才那一刀，帅啊。直接把心魔给斩了，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沈大侠？”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扶着他
“行了，别这么深情地看着我。”谢知推了他一把，站直身子，“走吧，救死扶伤的医生，不能半途而废。”
他说着，就要往前走
“谢知。”沈默忽然叫住他
“嗯？”
“……谢谢。”
谢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转过身，看着沈默，眼底带着一丝温柔
“谢什么。”他说，“我们是共生关系，不是吗？”
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或许，他真的不需要希望
因为谢知就是他的希望
“而且，如果真的要谢我，光嘴上说两句太没诚意了。”
沈默有些疑惑地看着谢知，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难得染上了一丝不解
“起码，”谢知忽然凑近，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沈默有些苍白的脸颊，指腹下传来软绵绵的触感，“笑一下啊。沈大医生，你笑起来肯定比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顺眼多了。”
沈默的眉头瞬间皱起，直接抬手拍开谢知的手，转身就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
谢知看着沈默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正准备迈步跟上去，异变突生
原本死气沉沉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变成了尖锐刺耳的爆鸣，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疯狂刮擦着耳膜：
【警告！警告！检测到有玩家恢复感知！】
【即将强制脱离“无限楼层”！】
【启动自毁人格模式——倒计时开始！】
沈默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意味着什么，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他下意识回头，只见谢知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紧接着，少年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跑到了他身后
下一秒，一具温热且结实的身体从背后紧紧贴了上来。谢知双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死死锁在怀里
“你干嘛？放开。”沈默浑身一僵，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他略微挣扎了一下
“别动。”谢知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去掉了平日里所有的轻佻与漫不经心，严肃得有些陌生，却又意外的好听
还没等沈默继续反抗，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脑
“呃——！”
沈默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他的脑仁里疯狂搅动，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扭曲移位
好痛。好痛啊
谢知的手臂猛地收紧，一只手牢牢箍住沈默纤细的腰，另一只手迅速覆上沈默冰凉的额头，掌心滚烫：“别怕，痛就叫出来，沈默，保持清醒。”
沈默不想丢脸，抱着头的手指插入发间，死死揪住头发，牙关紧咬。他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呻吟，谢知除了抱紧他，什么也做不了。这种人格剥离的痛苦，只能靠当事人自己硬扛
冷汗瞬间浸透了沈默的后背，他撑不住了，双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没事，撑住……马上就好。”谢知的身体紧紧贴着沈默，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怀里这个不断发抖的人。可经历过无数次这种场面的人都知道，这种安慰在绝对的痛楚面前，是多么的徒劳
沈默已经被疼痛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他受不了这种被禁锢的感觉，试图挣脱谢知的怀抱，发疯似地想要往墙上撞，仿佛只有外部的撞击才能缓解内部的剧痛
“唔！”
然而，谢知看着虽然瘦削，身上却有着紧实的肌肉。沈默那点微弱的挣扎在他怀里根本不够看，谢知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将他牢牢困在安全的范围内
谢知垂下眼帘，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一抹不属于人类的、淡漠而威严的暗金色正在眼底疯狂翻涌。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行将那股即将溢出的压了下去
不能吓到他。绝对不能
怀里的人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谢知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沈默的耳侧，声音颤抖却坚定，在这混乱的警报声中清晰地落下：
“沈默，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怀里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沈默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