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着陆明轩转身去取灵肥的功夫,悄悄溜进药田,把陆明轩精心培育的几株珍稀凝气草幼苗,偷偷换成了山间随处可见的普通野草幼苗,还特意把野草摆得整整齐齐,伪装成凝气草的样子,做完这一切,才悄无声息地溜出药田,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看热闹。
陆明轩取了灵肥回来,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依旧细心地给“凝气草”施肥浇水,嘴里还喃喃自语:“再过半月,你们就能成熟,刚好能给师弟们炼制凝气丹。”
他照料了大半日,直到日落时分,才发现不对劲,这“凝气草”的叶片纹路、灵气波动,都与往日不同,凑近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普通野草,瞬间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田的野草,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他以为是自己照料不当,灵植出了变故,又急又自责,趴在田边,翻来覆去地找,却找不到半株真正的凝气草,最后竟急得哭了出来,嘴里不停自责:“是我没用,连几株灵植都守不住,长老们要是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谢翊筠躲在树后,看他这般模样,也知道闹得有些过了,却还是嘴硬,没有立刻现身。直到陆明轩哭够了,失魂落魄地准备去长老堂请罪,他才慢悠悠走出来,从怀里掏出那几株凝气草幼苗,丢给陆明轩,漫不经心道:“行了,别哭了,跟你闹着玩的,幼苗在这,赶紧种回去吧。”
陆明轩看到凝气草幼苗,瞬间喜出望外,抬头看到是谢翊筠,又气又恼,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谢师弟,你怎能拿灵植开玩笑,这可是宗门至宝,若是有个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
谢翊筠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不过是几株草罢了,哪有那么金贵,我这不是好好还给你了吗,小气。”
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留下陆明轩站在药田里,又气又无奈,只能赶紧把幼苗重新种好,悉心照料。此事传到长老们耳中,长老们更是气得不行,觉得谢翊筠顽劣成性,肆意捉弄同门,毫无同门情谊,若是再不管教,日后定会闯出更大的祸事。
第三桩:篡改宗门课业榜单,戏耍争强好胜师兄
云隐剑宗每月都会考核弟子修行成果,将课业成绩、练剑进度制成榜单,贴在主峰的公示墙前,弟子们向来看重榜单排名,尤其是争强好胜的弟子,更是把榜单名次看得比什么都重。
内门弟子赵景轩,便是个极好面子、争强好胜之人,每日刻苦修行,就为了能在榜单上名列前茅,每次榜单公布,他都要盯着榜单看半天,若是名次靠前,便沾沾自喜,若是名次靠后,便闷闷不乐,还会暗自跟其他师兄较劲。
谢翊筠得知他的性子,便想着捉弄他一番。月初榜单公布前夜,他趁着夜色,溜到主峰公示墙前,拿出特制的灵墨,将榜单上赵景轩的名字,从第二名,改成了倒数第二名,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鬼脸,又把几个平日里爱打小报告、说他坏话的弟子名次,尽数往后挪了几位,做完这一切,才心满意足地溜回昭夜锋。
次日清晨,弟子们齐聚公示墙前看榜单,赵景轩早早便挤到最前面,满心欢喜地找自己的名字,看到自己变成倒数第二,旁边还有个鬼脸,瞬间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便嘶吼起来:“是谁干的!是谁篡改榜单,污蔑我!”
他平日里争强好胜,最看重名声,如今成了倒数第二,还被画了鬼脸,觉得颜面尽失,在弟子们面前抬不起头,当场便红了眼,四处寻找搞鬼的人,闹得整个主峰都鸡犬不宁。
弟子们议论纷纷,都猜到是谢翊筠所为,却没人敢说出口。赵景轩闹了半天,也找不到证据,只能愤愤不平地跑去长老堂告状,恳请长老们彻查,还他清白。
三桩事端接连爆发,谢翊筠的顽劣纨绔,彻底在宗门里坐实,长老们再也忍无可忍,六位长老齐聚一堂,一同前往昭夜锋,要找九霄圣尊楚松筠讨个说法,执意要求严惩谢翊筠,以正宗门门规。
昭夜锋上,翠竹成荫,灵气氤氲,竹轩内一片静谧。
楚松筠身着一袭素白长袍,端坐于竹桌旁,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眉眼低垂,神色清冷,周身透着淡淡的疏离气息,一如往日里那般孤高清绝。他的封号是九霄圣尊,修为通天,三千年独守昭夜锋,不问世事,如今为了谢翊筠,却屡屡破例,成了宗门长老们议论的对象,可他却毫不在意。
谢翊筠就坐在他对面的竹椅上,翘着二郎腿,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手中依旧拿着那本卷成筒的剑诀,摇来摇去,时不时还拿起桌上的灵果,咬上一口,吃得随意,毫无半分弟子的规矩。他刚捉弄完赵景轩,心情正好,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意,丝毫没有闯祸后的惶恐,甚至还对着楚松筠抱怨:“师尊,这山上实在无聊,不跟师兄们闹着玩,我都快闷坏了,还是山下的酒肆有意思,下次我再带你下山喝酒啊。”
话音刚落,竹轩外便传来长老们的脚步声,清玄长老率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五位长老,个个面色凝重,怒气冲冲,看到轩内的场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清玄长老对着楚松筠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恳切与愤怒:“九霄圣尊,我等今日前来,实属无奈!谢师弟入门不过数日,逃课睡懒觉、私自下山饮酒、亵渎宗门剑诀,如今更是接连戏耍同门,设局捉弄执事师兄、偷换药堂灵植、篡改宗门榜单,桩桩件件,皆违反门规,扰乱宗门秩序,辱没宗门名声!若是再不加以管教,日后必成大患,还请圣尊从严处置,以正门规,莫要再纵容于他!”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尽数说着谢翊筠的顽劣行径,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担忧,都盼着楚松筠能拿出圣尊的威严,狠狠责罚谢翊筠,罚他去思过崖面壁,或是禁足修行,让他改过自新。
谢翊筠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却依旧没有半分惧色,抬眸看向一众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眼底满是桀骜,一副“我就这般,你能奈我何”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自幼在山林中长大,无拘无束,哪里受得了宗门的清规戒律,让他整日待在演武场练剑,研读枯燥的剑诀,还不如杀了他。在他看来,自己的行径,不过是随性而为,闹着玩罢了,算不上什么大错,更何况,他心里隐隐觉得,师尊楚松筠,一定会护着他。
果不其然,一众长老义愤填膺地说完,满以为楚松筠会动怒,会斥责谢翊筠,会按照门规处置他,可没想到,楚松筠缓缓抬起眼,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扫过一众长老,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分怒意,只是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缓缓开口。
他先是看向谢翊筠,目光瞬间柔和下来,没有半分责备,反倒带着几分纵容,轻声道:“翊筠年纪尚小,初入宗门,不习惯宗门规矩,少年心性,顽皮了些,也是常事,无需太过苛责。”
随即,他又转向一众长老,语气依旧清淡,却透着一股九霄圣尊的威压,淡淡反驳,字字句句,都在维护谢翊筠,双标宠溺之意,显而易见:“演武场之事,不过是少年间的嬉闹,沈执事过于刻板,偶尔松弛一番,也利于修行,算不上扰乱秩序。”
“药堂灵植之事,翊筠最后已将幼苗归还,并未造成实质损失,陆明轩过于较真,些许玩笑,不必放在心上。”
“篡改榜单之事,虽是不妥,但也并非恶意,只是少年顽劣,惩戒一番即可,不必重罚,免得他心生抵触。”
“至于逃课、下山饮酒、亵渎剑诀,修行本就随心,强求不得,他不愿被规矩束缚,便不束缚,剑诀流于形式不如存于心中,凡尘历练亦是修行,无需用世俗门规,将他困死在这仙山之中。”
几句话说罢,一众长老尽数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般护短的师尊,弟子顽劣至此,违反门规无数,不责罚也就罢了,反倒处处维护,句句偏袒,把所有的错处,都轻描淡写地带过,甚至还说成是修行的一部分,少年的心性。
清玄长老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口:“九霄圣尊,可谢师弟这般行径,实在是目无门规,若是纵容下去,日后宗门弟子纷纷效仿,宗门规矩何在?仙门体面何在?”
楚松筠微微抬眸,眼神淡淡扫过他,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足以让修为高深的长老都心生敬畏,清玄长老瞬间闭了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是我昭夜锋的弟子,有我管教,诸位长老无需费心。”楚松筠声音清淡,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日后,若是再有长老因翊筠的琐事,前来昭夜锋叨扰,便休怪我不近人情,以圣尊之令,驳回所有诉求。”
这话,已然是摆明了态度,彻底将谢翊筠护在身后,不许任何人指责、管教他,哪怕是宗门长老,也不行。
一众长老看着楚松筠这副护短的模样,又看着一旁得意洋洋、嘴角翘得老高的谢翊筠,皆是气得面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楚松筠身为九霄圣尊,地位尊崇,修为深不可测,他执意护着自己的弟子,谁也无法阻拦,只能愤愤地瞪了谢翊筠一眼,转身离去,心中满是无奈与不满,却又不敢违背圣尊的意思。
待长老们离去,竹轩内,只剩下楚松筠与谢翊筠两人。
谢翊筠看着楚松筠,眼中满是讶异与欢喜,他原本以为,师尊就算不责罚他,也会说他几句,没想到,师尊竟然这般护着他,把所有长老都怼了回去,这般明目张胆的宠溺,让他心中莫名一暖,那份桀骜顽劣,竟也收敛了几分。
他走到楚松筠面前,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再是往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小声道:“师尊,你这般护着我,长老们怕是会更生气了,以后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楚松筠抬眸看着他,眼底的清冷尽数化作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轻柔,带着满满的宠溺,声音温声道:“无妨,有我在,没人能责罚你,也没人能给我添麻烦。你性子随性,不愿被规矩束缚,便不束缚,昭夜锋永远是你的避风港,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更无需迎合宗门的规矩。”
他等了三千年,才等到谢翊筠,等到这柄灵剑认主,等到这份跨越时光的宿命重逢,只想把所有的温柔与纵容都给他,哪里舍得责罚他半分。在他心里,谢翊筠的开心快乐,远比所谓的门规、名声重要千万倍,只要谢翊筠能肆意洒脱,无忧无虑,哪怕被长老们诟病,被其他仙门议论,他也毫不在意。
三千年独守昭夜锋,他守的是灵剑,等的是眼前人,如今人已在身边,所有的清规戒律、世俗眼光,都成了浮云。
谢翊筠看着楚松筠温柔的眼眸,感受着头顶轻柔的触感,心中暖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不再是往日里桀骜挑衅的笑,而是带着几分真切的欢喜与依赖。
他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清冷温柔、处处护着他的师尊,留在这云隐剑宗,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趣。
往日里云隐剑宗的清肃规矩,因他的顽劣彻底被打破,宗门上下,议论纷纷,长老们不满,弟子们惊诧,可这份喧闹,却让沉寂数千年的仙山,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再是往日里那般死气沉沉。
谢翊筠依旧是那个顽劣不羁的纨绔剑徒,逃课、下山喝酒、戏耍同门,照旧我行我素,只是心里,对这位处处护着他的师尊,多了几分依赖,几分亲近,再也不是初入宗门时那般疏离散漫。
他知道,无论自己闯下什么祸,违反多少门规,师尊都会站在他身后,替他兜底,护着他,宠着他。
而楚松筠,依旧是那个清冷孤高的九霄圣尊,却不再是独守空山的孤寂之人,他守着自己的顽劣小徒弟,守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把三千年的深情与宠溺,尽数藏在平淡的言行里,任由他闹,任由他顽,只要他在身边,便足矣。
昭夜锋上,翠竹随风轻摇,阳光洒下,红衣少年眉眼桀骜,白衣圣尊温柔宠溺,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张力。
谢翊筠这个纨绔剑徒,彻底惊破了昭夜锋的千年沉寂,让这座孤寂了三千年的山峰,终于有了人间烟火,有了独属于他们的温暖与牵绊。而宗门上下的议论、长老们的不满,在九霄圣尊的宠溺与护短面前,终究成了无关紧要的琐事,这段与众不同的师徒情缘,也在这仙山之中,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