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巨响,妖风与防御灵力相撞,爆发出强烈的气浪,四人皆是被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李砚舟脸色一白,心中暗道不好,这鬼车的修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远超他们几人的合力,根本不是对手。
“快走,传讯回宗门!”李砚舟厉声喊道,知道今日根本无法除妖,再留下去,只会白白送命。
可已经晚了,鬼车见一击得手,更是凶性大发,九个头颅同时嘶吼,双翼猛地一振,漫天赤黑色的羽毛宛若利箭般,朝着四人激射而来,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极强的妖力,速度快如闪电,根本避无可避。
“快躲!”林婉清连忙抛出防御符箓,化作一道光罩,将众人护在其中,可那羽毛力道极强,瞬间便将光罩击碎,符箓化为飞灰,林婉清被反震之力击中,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师姐!”谢翊筠惊呼一声,连忙想去扶她,可就在此时,鬼车的一个头颅猛地盯住了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径直朝着他俯冲而来,尖锐的利喙泛着寒光,直取他的眉心,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赤黑色的残影。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瞬息之间,李砚舟与赵桓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鬼车朝着谢翊筠袭去。
谢翊筠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被鬼车的凶煞妖气锁定,神魂都仿佛被冻结,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尖锐利喙,感受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他初出茅庐,从未经历过如此凶险的时刻,往日里在宗门的修行,在这等凶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他想要挥剑抵抗,可周身灵力滞涩,手臂根本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尖锐的利喙几乎要碰到他的眉心,腥秽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这一刻,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勇气与倔强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对生的渴望,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攥紧了那枚温润的玉哨,可慌乱之下,根本来不及吹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人的名字——
师尊!楚松筠!
他在心中疯狂地呼喊着那个名字,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一遍又一遍,倾尽所有的力气,只盼着那个人能听到,能来救他。
他想起师尊在清玄殿中说的话,“遇到危险,为师知道”,此刻,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知道这希望是否有用,却只能死死抓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车的利喙距离谢翊筠的眉心只剩寸许,眼看便要取他性命。
突然,天地间的风云骤然变色,一股极致清冷、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灵力,宛若九天惊雷,瞬间席卷整个天地!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素白身影,宛若踏碎虚空而来,瞬间出现在谢翊筠身前,速度快到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本就存在于此。
那人身着素白道袍,墨发轻扬,周身泛着淡淡的清辉,不是九霄圣尊楚松筠,又是何人!
楚松筠抬手,只是轻轻一挥,看似轻描淡写,却有无上灵力迸发,化作一道洁白的光刃,瞬间劈向俯冲而来的鬼车。那光刃看似温和,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鬼车感受到这股力量,九个头颅同时发出惊恐至极的凄厉啼鸣,想要转身逃窜,却根本来不及。
光刃落下,瞬间便将鬼车袭来的头颅斩断,赤黑色的妖血喷涌而出,鬼车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砸得地面剧烈震颤,剩下的八个头颅疯狂嘶吼,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再也没有了半分凶煞之气,只剩下对楚松筠的敬畏与惧怕。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谢翊筠呼喊楚松筠的名字,到楚松筠现身,击退鬼车,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谢翊筠僵在原地,看着身前那道素白的背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那道背影挺拔如松,清冷孤傲,却为他挡住了所有的危险,宛若一座大山,给了他无尽的安全感。他知道,师尊来了,真的如他所说,无论他身在何处,遇到何等危险,只要他唤他,师尊就会出现。
楚松筠站在谢翊筠身前,背对着他,周身的清冷气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却更多的是关切。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地上的鬼车,声音清冷如冰,带着无上威严:“上古凶妖,胆敢在凡间作祟,还敢伤我弟子,找死。”
话音落,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光,轻轻一弹,那缕灵光宛若流星般,朝着地上的鬼车飞去,瞬间便将鬼车的身躯笼罩,鬼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灵光彻底炼化,化为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妖力都未曾留下。
解决了鬼车,楚松筠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谢翊筠。
少年还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浑身微微发抖,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玉哨,指尖都泛白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着可怜又让人心疼。
楚松筠眸底的清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关切与心疼,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拭去谢翊筠脸上的泪水,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轻柔,与他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别怕,为师来了。”楚松筠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淡漠,只有满满的安抚,“没事了,妖物已除,没有人能伤你。”
谢翊筠再也忍不住,扑进楚松筠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素白道袍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中满是后怕与委屈,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他从未如此害怕过,死亡离他那么近,若不是师尊及时出现,他此刻早已命丧妖口,此刻抱着师尊,感受着师尊身上淡淡的清灵之气,所有的恐惧与慌乱,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楚松筠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柔,一遍遍地安抚着:“没事了,翊筠,别怕,为师在。”
一旁的李砚舟、林婉清与赵桓,看着突然出现的九霄圣尊,又看着眼前的师徒二人,皆是又惊又敬,连忙上前行礼,心中满是震撼。他们从未想过,九霄圣尊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竟会为了一个弟子,瞬息千里赶来,更没想到,谢翊筠只是唤了一声师尊的名字,圣尊便即刻出现,这份师徒情谊,这份护犊之情,让他们心中满是动容。
谢翊筠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哭声,松开楚松筠,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脸颊通红,低着头,小声道:“师尊,弟子……弟子没用,让你担心了,还没动手,就被妖物吓住了,差点丢了性命。”
楚松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还有惨白的脸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你初次下山,遇着上古凶妖,不惧已是难得,何谈没用?修行本就是历经艰险,此次遇险,也算一场历练,日后便知凶险,行事更会谨慎。”
他低头,看向谢翊筠依旧攥着玉哨的手,轻轻拿过他的手,将玉哨重新放回他的怀中,认真道:“这哨子,日后仍要贴身收好,记住,无论何时,遇到何种危险,不必硬撑,吹哨,或是唤我,我必会来。”
谢翊筠重重点头,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中的暖意,他看着楚松筠清绝的面容,一字一句道:“弟子记住了,师尊。”
楚松筠微微颔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砚舟三人,淡淡开口:“此次除妖,虽遇凶险,却也算尽心,你们护着翊筠,也算有功,先在此处安抚百姓,处理后续事宜,稍后我便带翊筠返回宗门。”
“是,谨遵圣尊吩咐。”三人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楚松筠不再多言,轻轻牵起谢翊筠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却给了谢翊筠无尽的力量。谢翊筠跟着师尊,一步步走出村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怀中的玉哨依旧温润,谢翊筠紧紧贴着心口,感受着那抹温暖,也感受着师尊掌心的温度。他知道,无论未来遇到何等凶险,只要有师尊在,只要有这枚玉哨,他便无所畏惧。
此次初出茅庐的除妖之行,虽凶险万分,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师尊的守护,也明白了修行路上的凶险与责任。而那枚小小的玉哨,不仅是一件信物,更是师徒之间最深的羁绊,无论天涯海角,只要他有难,那个清冷绝尘的九霄圣尊,便会踏破虚空,即刻来到他身边,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