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凭证!我只拉着你去父皇面前分说明白,看你们是如何明着给笑脸,暗中递刀子的!”安颐气极,竟伸手去拉扯沈待霜的轮椅,任妧慌张扑上去,用身体护住沈待霜,脸上挨了安颐一个响亮的巴掌,任妧被打得偏过头去,但还是咬牙不撒手。安颐嘴上骂着“狗奴才”还要再打,却被人从身后死死扣住了手腕。
安颐以别扭的姿势僵在原地,那力道虽不重,却让她一个女子难以挣脱。直到阙成安使了些力气轻轻将她推开,一旁看了许久戏的沈君彻见此景,飞身过来扶住了安颐。
安颐看清是谁,更加怒不可遏,奈何被沈君彻锁在怀里,只能尖声叫着:“阙成安!你敢推本公主!”
阙成安站在沈待霜面前,眼瞳平静无波,面上表情却带着寒气,他一字一顿道:“冒犯安颐公主,实非成安所愿。”
“只是安颐公主如要在陛下面前分说这件事情,还该追溯早些,追溯前因后果,宜记娘娘如何暴毙,腹中胎儿如何死去,沈君佑非皇室血脉之谣言,是谁借此逼死淑妃娘娘,桩桩件件,都要分说明白。”
他极少如此咄咄逼人,沈待霜不曾见过这样的成安。
安颐的脸由红转白,阙成安不退让,站在沈待霜面前的背影像一面单薄的墙。
沈待霜看任妧脸上的巴掌红印,甚至还有安颐细长的指甲划出的血痕,心中如同小刀在剜,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任妧朝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沈待霜的眼睛还是一点点红了。
没有母妃后,她面临的欺负不少,如今也不减反加,自从他们来到自己身边,总会站到自己身前。哪怕他们同自己一样没有依仗,甚至更加卑微,依旧不惜一切替她对抗。
阙成安正与安颐对峙着,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拉住,下意识反手握回。
沈待霜从他的庇护里闯出来,推着轮椅向前挪了一寸,冷眼看着因为阙成安的一番话吓住的安颐。
“今日我的话,希望你记下。如果我还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沈待霜,我一定拼出性命来向你们一家人报复。你要庆幸,我现在有了牵挂的人,我惜命了。为了你弟弟的福运长久,你最好不要想着伤害我的人,你自小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会随时发疯。”
安颐要上前,却被沈君彻轻轻拉了一把,止住了脚步:“你敢怎样!”
沈待霜轻笑,却比刚刚怒火中烧的面目更叫人胆颤:“你可以试试看,然后就会知晓我会怎么样。”
回到残荷轩,沈待霜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吞高兴,完全不见刚才凶猛小兽模样。她一边笑意盈盈地和任妧说,经过今天这么一吓,安颐铁定十天半个月反应不过来,一边举着阙成安刚刚送来的药膏,伸出手细细柔柔地给任妧揉在红肿的面颊上,那触感凉丝丝的,带着她的手也发冷,越揉越慢,直到最后又忍耐不住落下泪来。
任妧顶着个斑驳的面颊,手足无措地哄沈待霜,心内软成一片。
沈君佑似乎不知道宫里和民间对他有怎么样的说辞。本来事情结束快回来了,却又给沈待霜寄来了一封信,说此行心中颇多感慨,沿路见天灾人祸使得民生凄苦,想要多留几日体察民情。
信封里夹了一片快要失色的花,依稀辨得是紫薇。
沈待霜不解他的意思,料想他要风雅“江南无所有”,兴高采烈地把花夹进了手边最近的一本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