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佑,成安!”
练武场上剑气破风,沈君佑正在与阙成安对练,他虽然身量尚且矮阙成安一截,但转身挥洒仍气势如虹,阙成安单手执剑,只守不攻,带他技法。阙成安的剑术自小是跟着沈君文的教习师傅学的,他的师傅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沈君文体弱,常常要歇下,他倒是“偷师”不少。
听见沈待霜在远处呼唤,阙成安手腕一转,旋剑稳稳收在身后,沈君佑的剑未能及时止住,直直逼到阙成安喉咙处,只差一线,不过也没伤他分毫,两人相视一笑。
落月带着沈待霜过来了,她应是刚起,未施粉黛,随意挽就发髻,只在上头别了几朵海棠花来装饰,不知是不是来路上刚摘的,鲜妍明媚垂着花露。膝盖上放着她的宝贝弓箭,拂雪回去后,沈待霜仍然喜欢在练武场射箭。
阙成安和沈君佑收了剑站在旁边,专心看沈待霜射了几箭,力道和准头不比前些日子,沈君佑忍不住笑话道:“姐姐怎么生疏了,是不是有些日子不练了?”
沈待霜接过阙成安递来的又一支羽箭,搭弓间气息都不稳,说话断断续续:“是呀,任嬷嬷在教我绣百寿图呢。皇祖母寿辰将至,我没什么名贵的东西相送,只能用此聊表心意,想来皇祖母也不会怪罪……对了,小佑打算送什么?”
沈君佑回应道:“我备了一尊无量寿佛给皇祖母。听说安颐姐姐寻了东海明珠,在黑夜里能像白天一样明亮,送给皇祖母赏玩,我是不如她了。不过我们都只是送些小巧的罢了,不比二哥操心,还需要张罗寿宴和相关仪式,听说头疼得要命。”
沈待霜点点头,她也听说了那场天灾,京中贵人筹集善款时,她从攒了很久的首饰箱子里取了几件让知秋送去,虽然肉疼,但也知道对于家破人亡的灾民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若不是遇上水患刚过,寿宴倒也好办,现在就不得不考量了。”
但是沈君稷自有千百人替他出谋划策。
阙成安轻飘飘地看向沈君佑:“小佑怎么想?”
沈君佑不假思索地答话,似乎早有想法:“不如宫中照常操办,我们的礼照送,只是形式不办得那样奢靡,停了歌舞欢乐,在福裕殿做寻常家宴,拨出那一部分银子,以皇祖母的名义派人在各郡县施粥,以示天家与百姓同心,皇祖母素来吃斋念佛,一定不会介意这等积德行善之事。”
阙成安赞许地颔首:“替太后施粥是好事。你可要去自荐?”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阙成安也不急着听,接过春桃递来的布巾,自顾自擦拭手中的两柄剑。等春桃走到看棚处,良久沈君佑才说话:“这种事旁人都能想到,总也落不到我头上,索性由我现在去与二哥商议,荐他去做。”
沈待霜一边眯眼望向远处箭靶,一边慢慢说道:“也是,沈君稷从来与你不大和睦,外面不免又用往事说三道四,你去提醒,沈君稷虽脾气坏,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若能记着你的好,之后就能好相处了。”
沈君佑并不答话,上前伸手扶正沈待霜拿弓的姿势,顺势替她引了一箭,一声破空轻响后正中靶心,沈待霜惊讶地拍手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