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棠急得咬牙,看着眼前三棍子也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人简直一把心火烧到喉咙,于是吼道:“闪开,别拦着我!”
随即以腕为轴撑着窗框向外翻去。
袁三想拦住她,但又不敢抱住她拦腰推回去。
进退两难,于是果真叫她翻出来。
“洛姑娘,您在这样为难我,我可就得动手了,到时候刀尖无眼,”袁三这时候颇有些苦笑的意味。
他在心里暗自叹息自己跟方四抓阄的时候运气不好,被派到这边担任如此难道差事。
还不如去砍瓜切菜地杀刺客!
洛棠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当初在沈府给沈黎川当侍女的时候就知道,然而她此刻很敏锐得发现了一件事。
袁三怕伤到她,这也许是沈黎川下过命令的。
虽然不知他出于什么心态下了这种命令,但是洛棠可以很好地利用这点。
洛棠扬声道:“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告诉回头就沈黎川你对我动手动脚,看他是信我还是信你。”
这实在不光彩,洛棠从小到大都是靠武力说服别人,从来没靠过嘴,此刻用上这招未免有些心虚。
然而不光彩的招数效果却立竿见影。
袁三如遭雷劈,浑身打了个寒颤,被她的话吓了一激灵。
遥想当初洛棠指名点姓要他给上药的那日,虽然最后药是洛棠自己上的,但是后面他可是被沈黎川扔到外面独自应对众多刺客……
洛棠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袁三保持原有距离不变,随着她动了一步。
又一步,两人共同挪动。
到第三步的时候,洛棠忽然转身拔腿就跑。
跑过房间正门的时候,袁三忽然放慢脚步大声呵道:“抓住她!”
死道友不死贫道,阿弥陀佛。
门口两人瞬间抽剑出来,向着洛棠冲去。
洛棠不甘心就这么被带回去,于是赤手空拳地迎上去。那二人显然也怕伤到她,于是复又收回剑,近身同她打起来。
一方有所顾忌,一方拼命想离开,于是竟还真打了个不分伯仲。
洛棠一脚猛用力踹在其中一人的胸口上,那人后退数步,洛棠自己却也因惯性往后飞出许多才停住。
却是背后着了道,袁三将一把剑架在她颈侧说:“多有得罪。”
洛棠面色很难看,道:“你们一打三算什么好汉。”
“职责所在,职责所在,”袁三仍是很好脾气地在笑,然而手却没有一刻放松。
洛棠转过身,一咬牙冲着剑锋撞过去,袁三措手不及连忙收回剑。
但另外两人早有准备,于是共同压制住洛棠,将她手反拧在身后。
袁三这次黑了脸,语气不耐道:“洛姑娘不必如此吧?”
“若是你家人危在旦夕,你却身陷囹圄的时候,我希望那时你也能说出不必如此。”
洛棠此刻恨屋及乌,连带觉着这几个护卫也分外面目可憎,同沈黎川一样。
袁三听后却沉默了片刻说:“放开洛姑娘吧。”
那二人对视一眼,松开手。
洛棠活动一下被钳痛的手,看向他,不明白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我虽从小没有父母,但有兄弟,所以代换同样可以理解洛姑娘的心情。”
洛棠闻言怔住,她方才一时愤怒口不择言,听到袁三这话之后不禁后悔起来。一切都是沈黎川的错,这些护卫不过奉命行事,她何必过多为难他们。
浓郁的愧疚涌上洛棠心头。
袁三话锋一转又道:“但职责所在,若是将您放走,不止我,院子里的所有兄弟都得以死谢罪,所以恕难从命。”
洛棠沉默片刻,垂眸道:“知道了,我暂且不逃。”
说到这里她又撩起眼皮看向袁三,圆润的杏眼中透露出一丝坚持:“但你叫人告诉沈黎川,三日之内见不到他,那么他下次再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她何尝不知道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他人有多可笑,这却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她是在赌,不赌自己在沈黎川心中有多重的分量,沈黎川有多在乎自己,她只赌沈黎川良心尚存,到底会对她有一丝愧。
洛棠转身走回屋子,说:“我饿了,叫人送些吃的来吧。”
她身子挺得笔直,然而并不像战胜了。
这场争端的结束,看似是她选择放弃,但即使不选这个,她又能怎样呢。被迫关回去的话,会更难堪吧。
说到底,是她不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