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盯着她,好像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理解了大概三秒,然后说:"好厉害!!"
林夏:
"你下次先看清楚人数再冲。"
"但是那个孩子——"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过去了。但你下次先看清楚人数再冲。"
路飞想了两秒,点头,"好。"
他大概三秒后就忘了这件事,开始拉着她去找那个跑掉的孩子确认没有受伤。
林夏跟着他跑,发现她刚才站出去那件事,确实没有想太多。
就是路飞冲过去了,然后她也过去了。
就这样。
※ 三·贝克曼看见了 ※
贝克曼全程都在。
他在街角,距离那场冲突大约三十步,手边有枪,但他没有动,就是看着。
他看见林夏往前走那两步,看见她打开见闻色,看见那个重心的技巧,看见那几个人撤退,看见她和路飞的对话。
等林夏和路飞跑走之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烟掐掉,转身往回走。
香克斯在码头,坐在一个木箱子上喝酒,看见他回来,问:
"怎么了?"
贝克曼在他旁边站定,说:
"可以走了。"
香克斯把酒杯放下来,看了他一眼。
"她出手了?"
"嗯,"贝克曼说,"站出去了,没有犹豫。见闻色开了,没有乱。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做了,够了。"
香克斯没有立刻说话,拿起酒杯,重新喝了一口,对着海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她站出去,是因为路飞。"贝克曼说
香克斯笑了,那个笑不大,不像他平时的笑,是更安静的一种:
"那就更好了。"
贝克曼没有再说话,重新拿出一根烟,点上,看海。
拉基·鲁从不知道哪里走过来,嘴里叼着鸡腿,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什么时候走?"
香克斯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跟大家说一声,明天一早。"
※ 四·最后一个晚上 ※
没有人告诉林夏他们当天要走,她是第二天一早,出门发现港口那个方向的船帆动了,才知道的。
她站在奶奶家的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往港口的方向走。
走到港口的时候,船已经在解缆,耶稣布在甲板上,第一个看见她,用那种试图压住情绪但完全压不住的嗓音喊了一声:
"小夏!!"
他就是这种人,嗓门管不住,情绪也管不住,林夏在岸边抬起头,看见他冲她挥手,挥得很大,整条手臂都在动。
拉基·鲁在甲板边,把一个布包扔下来,精准地落在林夏脚边,然后转头继续做他的事,没有看她。
布包里是什么,她低头,没有打开,先放进怀里。
蒙斯特在甲板上,站在耶稣布旁边,没有挥手,就是看着她,然后拨了几个音,是那首曲子的开头,被海风带过来,断断续续的,她认出来了。
嘎布站在船尾,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但他的站姿比平时更直,那种用力维持着某个姿势的直,林夏认识这种直。
本乡在甲板靠岸这边,低着头,像是在做什么事,然后抬起头,对她做了一个手势,落在胸口药包的位置,点了一下头。
林夏把手按了一下胸口,那里有他给的那个小布包,还在。
他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去了。
贝克曼最后下来,走到她面前,站定,没有蹲下来,就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纸边已经磨毛了。是那份风险评估的原件。
"船长抄了三份。"他说,"原件你自己留着。"
林夏接过来,收进怀里。
"这里的日子,"他说,"是真的。记住。"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了。"
贝克曼沉默了一秒,那是他这段时间里唯一一次被她说得顿住,然后他说:
"说两次,记两遍。"
他重新上船,走到甲板上,没有再看她这边。
最后是香克斯。
他从船上跳下来,落在岸边,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和她平视,就是那个距离,那个他解释风车村的时候用的距离。
"路飞怎么样,"他说,"以后有人欺负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刚才那样。"林夏说。
"对,刚才那样。"
他顿了一下,把两只手摊开。空的。
"他们都给你东西了。"他说,"我没有东西送你。"
林夏点头。合理。按她记的账,此人名下的个人资产,是一壶酒,半件斗篷。
"想要的东西,"香克斯说,"自己来拿。"
林夏想了想。
"这算临别赠言吗。"
"算。"
"那我记账上了。"她说,"赠言一条,折现价值待定。"
香克斯笑了。没有笑很大声,就蹲在那里笑了一会儿,然后用那只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不重,很轻,像是想揉但没有揉,就是放上去,然后拿开。
"等你长大了,想来拿。"他说,"红发的船。"
"找得到。"林夏说。
他站起来,往船上走,跳上去,缆绳已经解完了,船开始动。
林夏站在岸边,手里握着那个拉基·鲁扔下来的布包,没有打开,就握着。
船慢慢离岸,越来越远,耶稣布还在甲板上扯着嗓子喊什么,被海风吹散了,听不清。
林夏站着,看着,直到那面旗帜缩成很小一块,消失在海平线。
她低头,打开那个布包。
里面是一块鸡腿,烤的,还有点热,用布仔细包着,能在路上带着吃的那种处理方式。
林夏站在码头,把鸡腿拿出来,吃了。
很好吃。
她一直都知道拉基·鲁的手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