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一夜无话。
吴邪既没有看笔记本,也没有看二叔给他的资料。
第二天便离开了平潭,回到杭州。
和爸妈说了铺子的事情,两老很开心。
王盟帮他盘库,把东西搬出来,搬到吴邪自己的小蜗居去。
这么多年,经营也是一大票杂物,一部分拉到胖子潘家园继续卖,还有一部分堆到吴邪自己那儿就很局促。
关门的时候,王盟哭得很厉害。
虽然二叔答应他接手之后让这小子继续当门房,而且工资还加了很多。
但他表示非常舍不得吴邪这个前老板。
他拍着他,语重心长。
“别的不说,记得,身份证的事。”
王盟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版,你放心,我今年一定给你办下来。”
之后王盟就去了二叔那儿接受培训,看朋友圈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回到自己的小蜗居,吴邪也终于可以躺在那里好好思考,开始整理所有的资料。
先看二叔给的,南海王墓的资料。
二叔对于主墓室壁画的详细分析,功课做得比他严谨多了。
看到一些照片边上密密麻麻的注释,吴邪心里稍微有些不适。
因为四周的环境不是他这么多年熟悉的铺子,人竟然有些无法阅读。
一种陌生冰冷的感觉,从小屋子里传入他的骨髓。
于是他躲到床上去,像小时候看小说一样蜷缩到床和墙壁的夹角,用枕头垫背,继续去看。
在南海王织修建南海王墓壁画上,二叔在壁画众多人物中,圈出了一个奇怪的人物。
那个人物和那一系列壁画里,众多的人物都不相同。
甚至和天仙船的仙人,差别都很大。
这个人的头皮是被剥掉的,能够看到,剥掉露出的颅骨都打了孔洞。
穿着并不是华服,而是普通的衣服,正在指挥工人施工。
上面有仙人擂鼓,乌云密布。
显然那个时候南海王织已经剥开大臣或者奴隶的头皮,加工他们的颅骨让他们能够更加清晰地听到雷声。
“所以,这个南海王墓,是听着雷建出来的。”
吴邪自言自语,看着窗外的阴天。
雷声如果真的有那么具体的信息,那天上,真的有仙船在往下传递什么秘密?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忽然,吴邪有了一个启发。
‘反正最近也不想干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追一段的雷雨云,或许有什么特殊发现?’
想着,又想到刘丧。
刘丧除了听雷寻找地下古墓,还有一个很厉害的能力,他是可以追雷雨云的。
于是爬起来查了查天气预报,杭州最近不会打雷,看来这个想法还是先放一放。
接着,吴邪便继续往下看。
下一张壁画,二叔重点拍了很多特写,似乎是很多的铅笔的痕迹,应该是透光临摹时候不小心的痕迹。
二叔的注释:当年唯有这幅壁画被临摹过。
吴邪正坐以表重视。然而由此,他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到了接下来的女人皮俑上。
他拿起手机,给闷油瓶发了个短信,问他那个女人皮俑哪儿去了。
闷油瓶回了一个,‘带出来了。’
这种东西带出来了,二叔不可能带着到处跑,肯定已经回到杭州入库。
再看二叔边上的注释。
‘在主墓室,有很多仙船,在壁画纪录,这个壁画面目不清的女人皮俑,在墓室的位置是在第一艘船,但我们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皮俑,按照服装,这个女人皮俑应该是皇帝身边的女性巫女。’
接着,二叔拍摄了第一艘石船前地面特写的照片,上面有清晰的脚印痕迹。
二叔明显是比较了两张照片。
‘这具女人皮俑显然是被之前进来的人带走。为什么?’
二叔给自己提了这个问题。。
想着,吴邪手抖了抖,给二叔拨了一个电话。
二叔的声音永远听不出在做什么。
“怎么了?”
“二叔,我提供点情报总没问题吧。”
吴二白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缓缓道,“你说。”
“我有一个很有跳跃性的想法,你觉得,会不会有两个南海王墓?”
二叔顿了顿。
“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了你给我的资料,三叔临摹过壁画,临摹壁画是为了记录细节,记录细节,肯定有另外一个‘东西’,需要和临摹下来的细节做较,所以我觉得会不会有另外一幅完全相同的壁画,只有其的细节有一些不同,三叔才需要临摹去对,如果有完全相同的壁画,我想是不是来自于一个完全相同的古墓,那是有两个南海王墓。”
二叔沉默了一会。
“并不是这样,但和你说的有点相似,是有另外一个墓,壁画和南海王墓的壁画非常相似,但是这另一个墓和南海王墓之间,时间差了好几个朝代。”
“宋代。”
二叔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说完之后,老狐狸立即明白过来,哦了一声。
“你和我说过。 ”
吴邪叹了口气,二叔在那头似乎泡了茶。
“你再仔细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再打来给我。”
接着便挂了电话。
吴邪手机在手里旋转了一圈,心顶得难受。
这件事情和他以往查的事情不一样。
十年前的事情,抽丝剥茧,他能看到清晰的脉络,缺失了什么,别人想隐藏什么,在巨大的谜团和扑朔迷离之间,他依旧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
从西沙的核心事件开始,到闷油瓶在整件事情里各种线索穿插,他能看到一个一个清晰的节点。
整个十年,他一直在把这些节点编织成一个完整的真相。
但这一次的事情,不是清晰的节点。
就自己目前发现的痕迹和线索,带出来的事情毫不相关。
想着,吴邪继续往后随便翻了翻。
后面的壁画有些非常重要,在后面的事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有些则完全是当时的画匠描绘的南海王一些无关紧要的功绩,如在地下水域治水,捕捞巨大的河蚌采集珍珠。
二叔依旧每一个细节都做了大量注释,不过,吴邪的思绪还是在寻找节点上飘走了。
“吴邪,还在查南海王的事。”,坐在吴二白对面的中年人道。
吴二白放下手机。
“他是该好好分散一下注意力。”
“去十一仓吧。”,那人道,“不过,就算我不说,他接下来也会去。我们现在,主要是知道当年的事,要找到那个人,你们这一步很关键。吴邪的报告我看了,问题不大。他的两个肺,40%%纤维化,如果不是之前接触过应该是麒麟竭那一类的中药,这十年,他撑不过去,不过他的事,会有吴三省替他负责,这点你不用担心,而且现在你也来,两件事可以一起进行。那个年轻人你已经见过,他有说过,当时的细节。”
吴二白摇头。
“他没有说。”
“其实不用他,通过你和我叙述的情况来看,我也能猜到一个大概,不然,以你说的,当时他和那个黑眼镜的距离,如果真是他捅刀,那他们两个的下场,会比那个人更惨,而且。”,中年人一笑,“这里可没人杀得了她,所以这极有可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其实最好的方式,是直接去问汪家。”
说着,中年人停了停。
“但我们和真正的汪家之间,关系很微妙。没接触过,只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在,彼此照面。而且,如果真是她一手策划,那恐怕,至多两三个人知道。我能锁定人,但最好别问。
现在的猜测,应该是她在当年四姑娘山之后,到你侄子出生之前,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发生,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长时间和她断联。
要知道,她不在,很多东西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吴二白问。
“就是你父亲的朋友那次来,推举你们吴家的一次,是我先排盘问镜,后一秒,她手底下的人找的我。只是我现在依旧无法推算出,她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
“能知道她的位置吗?”
中年人摇头。
“找不到,这人,独立于一切之外,用我们老祖宗的话说,不在五行内,不死,也不活。”
“那汪家那边什么反应?”
“他们有自己的替代品,这也是她提前做好的布置。”
说完,中年人嘶了一声。
“这也是奇怪的点,这个人布置好了一切,但唯独没有告诉我们,我不知道她留这个扣的意思,汪家,没有人动,而我们这边,她给了我们两个选择。”
吴二白喝了一口茶,眼神微沉。
这里,有一丝隐藏的逻辑错误。
这么多年接触下来,那帮人什么样他非常清楚。
现在和他对谈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多少有点有点急功近利,谈话举止间,虽然与那帮人极为相似,但却不是他们。
想着,他再次看向对方,放下茶杯。
不得不说,这人隐藏得极好,通过表情和眼神,他完全找不到一丝漏洞。
甚至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对方本人。
可他总觉得,自己在隔着他,与一个背后的影子说话。
“那你的想法,是想通过我们继续找?”
中年人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重复了一次。而且,你现在不就在做?为什么还要问呢?”
吴二白看着他,两人轻语对峙,这时,他的另一个电话响了,贰京看了一眼,接通之后,立即看向说话的两人。
“二爷。”
刚好,火盆里的龟甲烧完。
吴二白一顿,中年人皱眉。
“你侄子,总是让人意外啊....”
吴邪整个人被包住,哈总在他背后,死死被他压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只感觉所有人皮直接包覆住皮肤,开始缓慢扩展延伸,完全将他们包裹起来。
‘妈真是乌鸦嘴,真的和包馅一样。’,吴邪心想,‘我可不想和哈总变成肉馅。’
于是拼命挣扎,但人皮力量极大,很快便将他们两个人全部粘合,呼吸不得。
哈总还有一个头露在外面,歇斯底里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
吴邪连喊都喊不出来。
嘴巴张开的时候,人皮瞬间伸进嘴里,开始往他的喉咙里走。
人立即进入恍惚的状态,缺氧让他开始失去意识。
当时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别人看到我们的死相,会怎么想。’
就在意识消失之前的一瞬间,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直接一脚踹开门。
“吴邪!”
等他再醒过来,人已经躺在哈总铺子外面的躺椅上。
边上有一个赤脚大汉在给他扇扇子,一边扇一边看手机视频,不时发出完全不像他身材的笑声。
吴邪摸了摸脸,看了看四周,外面铺子的门开着,河坊街上人来人往。
起初还楞了一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转头看了看。
就看到一边闷油瓶坐在大概四五米的外的地方,胖子在另一边角落里和二叔在说话。
吴邪看到了坎肩一批人在铺子的外面蹲着。
皱了皱眉。
‘完了,老子是死了,开始走马灯了。’
边上的大汉转眼,发现他醒了,立即道,“小三爷醒了。”
接着所有人都转头看着。
吴邪坐起来,边上的大汉给他倒茶。
外面一个大高个,是白蛇,端着一大袋子外卖过来,马上给他摆了四五盒子,打开,掰筷子。
胖子走过来,吴邪问他,“我操,我怎么了?”
胖子道,“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和哈总两个人在一个巨大的避孕套里,我告诉你啊,性教育这种事情你们吴家要好好搞,避孕套不是这么用的。”
吴邪皱眉看着,胖子有点疲倦,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脖子,就说,“算了,没事吧。”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吴邪忽然回忆起刚才的事情。
“我靠,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你活下来呢,是因为有个小姑娘从十一仓一直追你,找到了这里,进来看到你们两个在避孕套里玩呢,把你们两个都搞出来了,哈总已经去医院了,他肋骨断了,你呢还好。”
说着,胖子在他面前坐下来,吴邪看了看四周。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你刚才已经没呼吸了,担心你需要输血,所以把人都叫来了,那小姑娘是你粉丝,在各种群里叫人救你,所以来的人有点多,你醒了就行,等下他们都散了。”
说着,胖子摸了摸下巴,二叔走了过来。
吴邪还没说话,对方瞬间一个大嘴巴抽在他脸上。
二叔下手非常重。
吴邪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晕了,等缓过来,二叔在胖子边上坐下。
“这一巴掌替你爸妈打的,这件事情我不告诉他们了,你今天的样子这些人也都看见了,在这间房子里的人听着,还想在这行混的,还想你们小三爷能活着的,念他好处的,以后都不准帮他查任何的事情,否则,他要是因为你们帮他死了,我找你们麻烦。”
所有人都没有吭声,二叔一边的亲信转眼看着他。
“小三爷,你能让二爷省点心吗?”
“是我疏忽了。”,吴邪道,“你总得给我一个过程,让我慢慢放下。”
“你准备多慢?”
说着,二叔也掰了筷子,让他吃饭。
吴邪还真有点饿,可能昏迷了很久,也吃了一口,不说话。
胖子摆摆手,让其他人都散了。
“你别呆在家里,我给你安排了个活。”,老狐狸道,“有事情干你不会胡思乱想。”
“再给我点时间,我想帮你忙,查查事。我不知道这东西这么凶。”
吴二白没理他,直入主题。
“去十一仓看东西,怎么样?”
想起十一仓,吴邪顿了顿,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白昊天。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怎么把他们两个救出来的,反正当时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但白昊天好像已经不在这里。
“一个月三千五。”
“现在实习生工资都比这个高。”
二叔没有搭理吴邪,胖子对吴邪挤眉弄眼。
“你是高龄失业,看仓库特别合适。反正你没事干,坐夜班还有加班工资。”
吴邪看胖子的表情,似乎他有什么特殊目的,也不在唠叨,问二叔。
“给个车补,我车费油。”
二叔看了一眼一边的贰京,贰京拿出一个计算机按了几下归零,算了一下。
“小三爷,你每个月油票到我这里报了。车补,没有这个先例。”
吴邪长叹一口气,皱眉,心说‘贰京这舌头也没事啊。’
接着就问胖子。
“避孕套呢?还给我二叔。否则我还没工丢失货物,我二叔肯定会给我算的赔款。”
贰京在边上说,“这个要看物主是不是追究你的责任。”
说着看向闷油瓶。
吴邪挑眉。
‘原来这东西的物主是算闷油瓶的,那没事了,丫要说欠钱,我们两个可有的论。’
一边坎肩叫他,吴邪端着饭盒出去。
就看到那女人皮俑已经变成了一张油纸色塑料薄膜一样的东西,丢在河坊街上。
吴邪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坎肩说,“阴阴干,带回去研究一下。”
他蹲下来,用筷子拨动了一下。
女人皮俑有几道大口子,猜测,应该是白昊天割开的。
坎肩轻声道,“放心,死透了。”
“你这么知道死透了?”,吴邪看向他,“之前忽然活过来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
说着,人开始思考。
‘想来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对我不错,我这么折腾都是死的,哈总一碰立即活了。’
坎肩就说,“哈总的手被人折伤,血涂人皮上,闻道血味一下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有很深的指甲掐伤。”
吴邪皱了皱眉,立即长叹一声。
“他打麻将太喜欢摔牌,估计摔的时候磕麻将桌破了皮了。”
坎肩看着他。
“老板你一直不和我说,细节太多的话几乎都是骗子话吗?”
吴邪拍了他后脖子一下。
“你这个叛徒还好意思说我,和王盟两个已经被人家的糖衣炮弹彻底俘虏了。真是丢人。”
坎肩看了看二叔吃饭的背影,小声说。
“我劳动合同签的吴山居,我们要遵守法律嘛。”
“哎呀,你这个白眼狼现在学会来这一套了哈。”
说着,吴邪看了看白蛇,白蛇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
接着几口把饭扒完,回屋里东西一丢就对二叔说,“我改明儿去上班。二叔你还没有什么交代的,没事我先走了。”
说着看了眼胖子,看了眼闷油瓶。
“你们住哪儿?”
胖子反问,“你住哪儿?我们跟你附近找个汉庭。你都3500了,咱们得适应变化。”
吴邪挥手让他们都跟自己来,二叔就说,“你先别走。有些事情,你知道一下也好。”
说着,老狐狸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你们在哪儿?早来早了。”
电话里不知道是谁,回了几声,二叔把电话递给他,吴邪接过来,就听到小花的声音。
“你先待着别走,我5分钟到。查到件事,你得一起听。”
吴邪心一动,以为是三叔的事情,忽然觉得有点内疚,二叔其实还是想让自己参与的。
‘我还是让他难看了。’
这时小花就说,“我知道你这里有很多人,我先会和你说一件大事,之后人散之后,我有件私事要和你说,你记得等下找借口我们一起走。”
吴邪嗯了一声,纳闷。
“和啥事有关,别让我吊着,多少知道点。否则我憋不住。”
“和瞎子有关。”
吴邪心里咯噔一声。
小花挂了之后,他人重新又坐回到二叔对面,老狐狸就问,“还走吗?”
“不走了。”
接着,单手开始打字问瞎子。
打到一半,想了想,吴邪还是没有发出去。
叹了口气,心里忽然非常不踏实。
瞎子的问题他是知道的,但小花来和自己说这个问题,恐怕有他无法处理的变故。
吴邪的城府已经很深了。
但是这个世界基本没有人可以心有动瞒过二叔,对方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不到小花说的时间,他到了。
这家伙难得的没有穿粉红色的衬衫,穿了一身灰色T恤,只在食指上有一枚舒俱来的粉色戒指。
瘦了很多,但是看上去比自己年轻。
吴邪暗叹一声,有钱是好。
小花对二叔点头。
“二叔。”
二叔看了看他手上的戒指,转眼道,“吴邪今晚还有事,你长话短说。”
解雨臣意味深长地看了吴邪一眼,又看了看胖子和闷油瓶,对二叔道,“查的事情有结果了,这个事情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有人卖出来,我们应该是查不到的,所以二叔你猜的没错,有人希望我们去查这件事情。”
吴邪没听懂,二叔想了想。
“你对一些事情心魔重,很多人都知道,你的那件事情我一听到,我第一反应是,有人利用你这个心魔,去让你查他想查的事情。”
吴邪一顿,知道二叔是说过年短信的那件事。
‘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
老狐狸继续说,“当时我很纳闷,有一段时间,这种小伎俩你瞬间会识破,但是你这一次没有反应,甚至是深信不疑。我最开始觉得,你太久没有被人骗了,所以你已经不再警惕这种骗局了,但后来我发现,你是自己想被骗。你可以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嗯?”
吴邪疑惑地听着。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被骗,不知道二叔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也已经没力气争辩,没意义。
“你说的都对。”
接着看向小花,小花继续道,“所以我找人反向去追给你发的短信,这种小计谋一般不会做的完全无缺,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认真反向去查,所以一查有非常详细的信息。”
小花拿了边一张废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名。
“短信是从这个区域发出来的。”
吴邪看了看那个地名,没有见过,叫做“哑巴涝”。
“这是福建靠海山里的一个村子。”,小花说,“因为村里大概率出现哑巴的残疾,但,为什么说我觉得这是有人把信息翻出来的,是因为那个区域里只有这个村子。”
“然后呢?”
吴邪不知道小花已经可以反向追踪一个没有来源的短信了,但他发现,自己确实可能是自己宁愿被骗。
因为以往自己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和小花一样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忽视了这个可能性。
“然后我下了单,让瞎子去看看。”
‘瞎子不是在忙自己的事吗?’
因为小花之前的电话,吴邪不敢提这个信息。
对方继续道,“他发回来一些照片和视频,说有人常驻在村里查村子出哑巴的原因,你们自己看一下视频。我发给你们。”
吴邪拿出手机,小花微信发了视频给他。
点开,看到有一个老人在用手语说话,边上有个马尾的女孩在做记录,有一个口音很重的声音在翻译手语:“这里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正常的,第一次打雷之后,孩子会变成哑巴.....”
才开头,胖子显然和吴邪一样的想法,但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反驳小花的面子,给吴邪挤了个眼色,让他去问。
小花看两人的表情,拍了拍胖子的大腿。
“看完。”
视频里,有人继续在问村里人。
“为什么不搬家呢?”
被采访的人用手语飞速的回答,边上有人磕磕绊绊地翻译。
“离开这里,寿命会变得很短。很多人离开了这个村子之后,在外村只要出去超过三年,会迅速衰老。”
接着,视频晃动了一下。
他们看到了黑瞎子。
黑瞎子很得意地看着镜头。
“情况你们看到了,我说几个信息,你们分析一下,首先,这个村子用的手语,不是通用的手语,是一种古手语,国古代很早有手语,被称呼为手言,最有名的聋人思想家是战国时期的鶡冠子,如果你们懂黄老,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可以用双手打手言。但是这种手语完全不属于古代手言体系。”
说着瞎子往外走,似乎不想让人听到。
“这儿没信号,所以我录完免得丢掉细节。这里的人认为听到雷声失聪,是因为雷声有天给他们的天机,天不想他们说出天机,所以不让他们能够开口讲话,我问了他们,他们是否知道天机,非常神,他们直接告诉我,他们能听到,但是在他们的手语,没有能够表述天机的词语。也是说,他们知道天在说什么,但是他们表达不出来。聋哑自古难分,你们回忆一下,汉子里聋是怎么写的?”
吴邪愣了一下,胖子接道,“耳朵有一条龙。”
说完才意识到,那只是视频,这哥们只是想装逼一下。
瞎子继续说,“聋字,是耳朵有一条龙,古人造字,为何聋字是这样的结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聋是指听不到其他声音,但是能听到雷声的耳朵。在古人的形容,聋者无法听到其他的声音,大概只能听到雷声,所以雷声对于聋者来说,他一生能听到的大部分的声音,都是雷声,所以他对于声音的记忆,全部都是天雷。然而聋哑人,算命的特别多,你们觉得是为什么?仔细想想。”
说完,黑瞎子看了看天。
视频里,有闪电闪过,黑瞎子继续道,“要打雷了,我要继续去观察,拜拜。”
视频结束,小花在他们看视频的时候,一直在回信息。
等人全部看完了,收起手机就说,“这个村子和听雷这件事有关,而这条怪的短信也是从村子里发出的,虽然村子里没有wifi,但是有电信的信号覆盖。”
接着,他在纸头画了几个点。
“这是南海王墓,这是杨大广的村子,这是哑巴村,哑巴村的位置离南海王墓很近。离杨大广的村子很远。这是雨村。哑巴村和雨村也在同一条山脉。”
接着,他把杨大广村划掉,只剩下雨村,哑巴村和南海王墓。
“如果发消息的人是你三叔,那么,三叔很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离你们非常近。甚至一直在暗观察你们。”
吴邪一脸问号,有点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暗观察我们?为什么不来找我?怎么,抹不下这张老脸,他年轻的时候都不要脸,老了要脸了,我不相信。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不是我三叔吗?是另外的居心叵测之人。”
小花道,“如果是一个其他人,我们根本不用讨论,我们只能先认定他是三叔,之后做分析才有价值。吴邪,你很了解你三叔,算我这样不算了解的,我也知道你三叔的性格不会不和你接触。那么,他不和你接触肯定有万不得已的理由。但三叔也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即使他有万不得已的理由,他也一定会想法和你接触。”
吴二白静静看着几人交谈,小花很认真地看着吴邪。
“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边有一些暗传递的信息?”
吴邪愣了一下。
回忆了一下这几年的生活,吃睡和隔壁邻居吵架,和胖子拉扯要不要重新出山。
除此以外,自己竟然没有任何的记忆。
忽然,心里就有一种极端的内疚和恐惧感。
如果三叔在自己身边,在一种处境不能和他沟通,那三叔确实会用各种方式和他联系,但吴邪这几年的状态,自从闷油瓶回来之后,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是这样,三叔一直在四周想告诉自己什么,但是吴邪毫无反应,这会是何种绝望。
小花看着他,继续说,“但即使你无法察觉,你身边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像你一样,他会察觉一切,永远不会松懈。”
说完,他忽然看向了闷油瓶,似乎有所指示。
闷油瓶靠在一边,眼睛一直看在外面的河坊街,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吴邪看了一眼胖子,胖子也看了一眼他。
接着,浑身发起抖来。
‘闷油瓶一直在山游荡,难道他不是一个人?难道,他是去见我三叔?他一直在山里游荡浏览,是他发现了三叔传给我的信息,和我三叔进行什么事情。’
想着,吴邪站起来,胖子把他按下去。
“我如果是你三叔,根本不会指望你,有消息也直接传给小哥,多省事,你便宜你方便,养侄子不如养条狗你不知道吗?所以算是这样,肯定也是你三叔说不能告诉你的。”
吴邪想了想,也对。
实在也发不出什么脾气来。
毕竟小花说的是一种可能性,也有可能,是闷油瓶一直接收道信息,一直在找这个人,但是找不到。所以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就没说。
另外,就算闷油瓶知道,如果他因为三叔嘱咐,不告诉自己,也很正常。
所以,吴邪可以很确定的告诉自己,那些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应该都结束了。
其他事情,别人不告诉他也正常。结果边上坎肩嘟囔了一句。
“至少告诉小三爷,老三爷没死吧。”
胖子指了指手机。
“短信不告诉他了吗?”
“短信告诉我的他妈是一个谜面,知道谜面干嘛?”
想起短信,吴邪还是有点焦躁。
如果三叔和小哥有所联系,那还发短信给他干嘛?
可如果按照自己的分析,三叔发短息给自己,是因为老家伙和小哥之间没有接触。
那么他冒险发短信,说明情况已经开始出变化,他已经等不了了。
边上,二叔的人幽幽道,“小三爷,短信告诉你的,是让你替杨大广收尸,顺便知道三爷还活着,还给了一块地。谁他妈让你查去了。那是你自己要去的!”
胖子摆手让他们嗓门别大,还是站起来,走到闷油瓶面前。
“小哥,你知道不知道天真三叔的事情?”
闷油瓶转头看着二叔,小花也看着二叔。
吴邪忽然了明白什么。这些眼神交流,如果放老早,他早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我操,今天不是他们的会我碰巧在,他们肯定是重大消息,要告诉我,因为这个消息太重大了,所以所有人都到了。那之前聊的这些,完全是那个重要消息的铺垫。’
想着,吴邪沉默了几分钟,目光扫过一圈,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在心里开始快速盘算,到底是什么事。
他的第一反应,是三叔已经被找到,但可能已经去世。
或者在一个非常不好的状态,痴呆了,重病残疾了。
接着深吸一口气,心里问自己能不能接受。
其实吴邪是能接受的。
因为自己之前有过那么多年的心理建设。虽然虚无缥缈的消息还会让人有一丝希望,但坐实之后也会有落地的心安。
之后,他又开始想第二种可能性。
也可能是自己要死了。
之前哈总第一句话是他死定了。
吴邪到现在都觉得,刚才哈总的表情是真实的。
虽然之后所有的情况哈总这小子说的毫无逻辑,但那句话是真的让人害怕。
于是想了想。
‘比起三叔死了,现在的逻辑,我要死了好像更符合吧。我要死了,我能接受吗?’
接着,吴邪看着胖子,小花,闷油瓶,二叔,坎肩,白蛇所有人。
他意识到自己无法接受。
‘我可不相信自己在吃着快餐的时候,已经没有活路了。’
于是问了一句,笑起来。
“不会吧,我要死了吗?你们这么看着我。”
坎肩瞬间哭了出来,跑出去。
小花看着他,表情复杂。
吴邪一顿,这下惊人的发现,自己可能猜对了。
他笑着,忽然鼻子一热,摸了一下,流了一点点鼻血。
擦了擦鼻血,看了看手指上的血,心说,‘这是巧合。刚才被抢救的时候肯定有人下手很重。所以自己的鼻粘膜受伤了。’
忙抽了餐巾纸堵鼻子,再次看胖子,二叔和小花。
边上的人看不下去了,转头翻了个白眼,小声在心里嘀咕。
‘想的真多。’
二叔说,“你死不了。只要你听话。”
“那到底怎么回事?”
吴邪叹了口气,也懒得猜了。
既然他们都来了,肯定是要告诉自己什么,那等他们告诉。
二叔看了一眼闷油瓶,又看了看小花。
“小哥走,小花和胖子留下。”
闷油瓶站起来,默默走了出去。
边上很多人跟着,白蛇去递烟,完全没有被理会。
人都到了街上,一个个状态都沉重得很,路人都有点害怕,奇怪地看着这个铺子。
贰京把铺子的门关上。
二叔看着吴邪,立即说,“小哥确实收到了老三的消息,虽然他不肯告诉我收到消息的具体情况,但在南海王墓里,他和我说了消息内容的一部分。”
吴邪顿时一拍桌子。
“我说小哥怎么那么喜欢钓鱼。”
接着条件反射去摸桌上的烟,二叔把烟往边一拨,吴邪摸到了他的手,尴尬了一下。
老狐狸道,“倒斗的人常年在地下营生,很多老来都死于尸僵,因为吸入了太多腐朽的气体,肺里面什么都有,死的时候苦不堪言。你其他人更严重,你常年接触到的尸体,都有着剧毒,后来主动往自己的鼻腔里滴入蛇毒,倒斗的营生是一代带一代,但你没有师傅,没有人真正教过你这些,所以你在进入这些地方的时候,丝毫没有在意,这么多年下来,你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了。”
吴邪看了看胖子。
“那他不是和我一样?”
“他又不是我侄子。”,二叔冷冷道,“你三叔和小哥说,你在很久以前,在古墓里接触过一样东西,具体是哪个墓他没有说,那个东西的效果很快会消失,你现在身体之所以还可以,是因为那个东西催生的效果,那个东西的药效消失之后,这些年你糟蹋自己的所有反应,都会全部显现出来。”
吴邪努力理解了一下。
“我会怎么样?”
“这些年你能完成这么困难的事情,身体一直能扛住,都靠那个东西。你现在的样子也远你实际年龄年轻,如果那东西的效果消失,恐怕你会非常迅速的衰老,并且身体极度虚弱下去。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是把身体养好。”
吴邪想了想,心说‘不对啊,之前我推理的细节不是这样啊,这个话题怪的扭到了养生的地方。如果是这样,哈总为什么说我死定了。’
“我没事。”
说着,他把鼻子里的餐巾纸喷掉。
“我这一年天天早起早睡,做早操跑步运动吃健康食物,早休养好了。”
二叔拿起手机,打开一张图片。
“你从南海王墓里出来之后,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拍了CT,这是你的肺。”
吴邪拿起来看,看到了两个肺。
他不是医生,根本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