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回去?风吹的冷不冷?”那道高挑渐渐前移放大,最后坐落在江寒的身边,然后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去,披到女孩身上。
“等你啊,姐姐。”江寒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不先回去吗?”
江寒摇头,又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要等你来。”
“我睡哪?”秦澜问她。
唯一整理好的次卧留给了池先遥。说是次卧,其实不过就是采光不太好。二楼的客房还没收拾出来。人家驱车一小时,总不能让姐姐睡客房,池先遥又不喜欢枕边有人,又不能让人家睡沙发。
“姐姐你睡我卧室吧。”
“你呢。”
她垂眸又抬起,道: “沙发床。”
“你为什么不去主卧。”
她也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去,就是突然把那套招待客人的做法照搬过来,想着,总不能亏待了客人。
秦澜见她不说话,就跟她说: “我跟你一起去睡主卧吧,好吗?”
“啊?”江寒现在才发觉,她们两个,还没有发展到可以同睡一张床的地步,脑子宕机,“我们两个,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她手掌稳稳落在沙发上,胳膊撑着上半身往她身旁倾了倾,“两个女生,能干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原来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啊。
两个女生独处一室,感觉哪哪都不太对,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
“不是……”江寒没了底气,声音弱下去,凑近才能勉强听清,“我就是怕影响你。”
秦澜誓死要问出个所以然,“你影响我什么?”
怕自己影响她这个理由是因为实在想不出别的,才编出这么一个,她哪知道影响什么。
“我睡相不好。”
她又问: “我睡相很好?”
别人都是扬长避短,就她一个揭自己短。
江寒让人家逼的没了对策,要是她再撒谎,秦澜就还会问她,直到问的对方说不出话才肯罢休。
“那我和你睡主卧?”
“嗯。”
今夜的秦澜,是看着江寒的侧脸入睡的。近乎完美的侧脸似是艺术家们日夜苦思悯想,尽心雕刻出的绝世之作。侧脸每一个拐点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哪怕只是少一度多一度,也会打破她原本的规律。
每根睫毛都是他们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来的精准数值。瞬间,所有的华丽辞藻都不能用来形容她。
江寒的睡姿很标准,她平躺在床上,手掌展平贴在腰的两侧,被子盖的没有一点褶皱,像件衣裙,勾出她流畅的曲线。
秦澜身上盖着的是江寒刚给她找出来的一床灰蓝色被子,散着标志性的,闻着和她一样安心的木质香。
半夜,秦澜迷迷糊糊感觉到有重物在压着她。她以为自己还在家里,就认为是家里的小猫又撬门锁悄悄进来了。
抬起的手轻轻落在那团毛茸茸的发顶上,触感不似小猫的毛发,更像是人刚干透的头发。
眼睛聚焦在那片乌黑上。家里的小猫没有黑色,她睨了一眼身旁的位置,是空出来的。她身边,应该有个睡美人才对。
秦澜不在自己家里,身边的位置又是空出来的,她才后知后觉:
压在她身上的,是人。
江寒170的身高半蜷着,她人又瘦,蜷起来成了小小的一团。
小人的上半身覆在秦澜身上,呼出的气息扑洒在她胸口,带着痒意,激起胸前的一片湿热。
脖颈处的绯红色伴着她一次次的呼吸蔓延至耳根,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高。她把手放到胸上方,想以此达到安抚的效果,让其不至于乱作一团,但没用。她只觉得心脏还在加速跳动。她清楚地意识到,这颗心脏,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秦澜小幅度地移开手,强行稳住呼吸,“BB醒醒。”
江寒的睡眠偏深,秦澜本来就不打算真的把她叫醒。但就这她们现在这退不能退、进不能进的关系,就不适合这种姿势。
至少,真姐妹之间不会这么睡。
所以她只想着,叫不醒也行,起码半梦半醒的挪一下也好,只是不知道,“BB”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会那么变扭,还是不适合暧昧的称呼。
秦澜说话的声音不大,恰恰好可以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把她从睡梦中拉出来一点。
睡梦中的江寒一身反骨,别人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干什么。
听到她呼唤的同时,江寒嘴里也不清不楚的说着些什么,还要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的更深。
说完那个词她就又睡过去,纵使秦澜没听清,一而再的问她说的是什么,她也不会再重复。
秦澜问不出个到底,就自己在脑海里把模糊的音节拼接在一起。
那句模糊的话清晰起来,她说的是
不要。
“为什么不起来,你很喜欢我吗?”
“嗯,喜欢。”
她瞳孔微震,脸上写满震惊二字。
她本来就不是啥好东西,又趁着人家睡着,悄悄逗人家,起初也就是想逗逗她,以为她不会搭理人。谁知道她还半梦不醒的回应人啊喂!
应都应了,她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或者表现出无措,那岂不是更狼狈?
她又顺着她接下去: “喜欢谁?”
“秦澜。”最后一个音节沉下去。
她知道,她又不会回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