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唯有海浪拍打在水面的声响,顺着空气穿过玻璃窗的缝隙悄悄潜入室内,橡根根羽毛,挠的人心痒,久久不能入眠。
皎洁月光照得水面波光粼粼,宛若披了件银纱。
不知是因为心头积压的心事重重,还是晚风吹得窗外的棕榈树沙沙作响,嘈杂声渗进心里,搅的她心不宁气不和。
不知不觉间,时针已悄然滑过了十二点。
秦澜不是一个喜欢熬夜的人,往常如果没有突发事件需要她解决,十一点前她定会睡着,以此来确保次日的状态。
今夜,那些关于江寒和池先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频繁闪过,嫉妒心泛滥,她鬼使神差地探向床头柜,指尖触到机身,指纹解锁,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又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那款江寒常玩的游戏。
出乎意料的,那个头像竟然也亮着。
这款游戏当初并不是秦澜非要下载的,是她在江寒的软磨硬泡和忽悠下才下载的。当时图个乐呵,闲来无事也能陪她消磨消磨时光。久而久之,她的游戏列表里始终都只有江寒一个人。前些日子她有去了解过这款游戏,去搜了相关攻略,里面说:好友在线的标志是头像高亮,反之则灰暗。
好友上线,对方那里也有提示。
而此刻,对方不仅在线,对话框里甚至已经弹出了一行字:
【姐姐你怎么上线了?】
秦澜看着屏幕,慢慢打下三个字,【睡不着。】
晚风挤过窗缝,直直吹在她身上,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反问: 【那你呢?怎么也上线了,也没睡?】
屏幕那端,江寒正懒洋洋的往床上一倒,手臂舒展着将手机举得高高的,【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四天假期,肯定要好好熬通宵!】
隔着冰冷的屏幕,她仿佛能看见江寒上扬的嘴角和得意的神情。江寒弯曲起胳膊,将手机拉近些。
这样,就能拉近她们的距离了。
【那你为什么不睡?】
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秦澜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总不能实活实说,告诉她是因为我吃醋了,是因为我看不得你和别人好,是因为你跟别人走得近,是因为一想到有人要跟你住那么久我就恨。我眼红了,我吃醋了,所以我才睡不着。
她环顾周围,房间里一片昏黑,只有床头柜上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窗帘拦住大部分的海风,于是就勾勒出了风的形状。窗帘拉的严实,却仍有几缕顺着缝隙钻进来,为干燥的房间平添几分凉意。
对话框再次跳动:
【家里漏水,冷,睡不着。】
秦澜不是向来实事求是吗?不是不包庇不做假吗?
江寒: 【浅水湾啊,那还能漏水?】
她给出的理由不像是一个没撒过谎的人能说出来的。
她给予解释: 【嗯,也能。】
秦澜会撒谎吗,应该不会。
房子漏水,晚上又有风,这一夜肯定睡不好。
江寒:【姐姐你来我家吗?】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奈何肢体动作骗不了人。刚开始她还是慢慢输字,接受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手速变快。【可以?】
江寒: 【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我让人去接你。】
她巴不得住她家,但是让人去接他不行。
人一来,谎言就被道破了。
秦澜: 【别了,很晚了,我自己去吧。】
emm……是很晚了。
江寒: 【那好吧,那姐姐我先下啦,晚上看不清路,姐姐你自己注意一下,我在门口等你。】【爱心表情包.jpg】
凌晨十二点,路上几乎没了行人,整个香港陷入沉睡。放眼俯视,只能在路上稀疏看见几个夜归人,还有一辆行驶着的红色保时捷。
白天,这里是职业战场。
夜晚,这里是温柔乡。
路上的车辆行驶得畅通无阻,红绿灯都格外亲切。
这几十分钟里江寒也没闲着。
刚把最后一个字符打完,她就忙着去收拾卧室。一身午后才刚洗过的衣服整齐地摞在一起,散着洗衣液的淡淡香味。
书桌上摆着四五套没写完的卷子,她无声叹了口气,把那些看着烦心做着也烦心的卷子统统塞进抽屉里。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那些卷子是一对一高级教师给她留出来的,经江女士意,每一套都是难度加强过的。在连吃饭都要抽空的日子里,八小时的充足睡眠成了奢侈品,最近放假,她是该好好补觉才对。但她平时已经习惯了五点起床。
生物钟这东西,一旦养成便是铁律。
江寒的房间本来就不算乱,再让她这么一收拾,更是跟她第一次和秦澜回家,看到她卧室的样子是差不多的,只是更增添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秦澜来得快又急,江寒才整理完卧室刚下楼没一会,她就到了门口输密码。
江寒对秦澜没有防备心。
之前过春节,江寒告诉过她家门门锁的密码,说是过完年,自己可能就没多少时间去找她玩了,秦澜要是想找她的话,就在微信上说一声,然后去家门口直接输密码就好。
客厅只开着一盏暗灯,只照亮了沙发到茶几的一部分。江寒闭着眼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窗帘没拉,月光洒到她的皮肤上,她本来就白,再让这么一照,白的发灰。
月牙白色的睡衣被她穿出不一样的感觉,暗灯照在她柔和的侧脸和冷冽的眉眼处。淡淡的光亮透过薄眼皮。一片灰暗。
门口传来咔哒一声,紧着就是推开大门的声音。睫毛随之颤了几瞬,才舍得把那双宝石眼睛暴露在灯光下。
她睁开眼顺着门口的方向看去,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黑暗处,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和脸上得表情,只能看出她的轮廓。
长时间的睡眠不足促使她眼下多了两团淡淡的、不是很明显的乌青。
夜风呼啸着掠过她清瘦单薄的身影,连带着睡衣和垂落的发丝一同被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