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莲花台下则是深不见底的裂隙。
她睁开双眸的那一刹,他却坠入了无尽海,他见到了真正的“鬼”
百鬼哭烬,枯叶欲垂。
而少年的背影成了他最后的记忆
背影渐渐模糊,她的笑容回荡在他的耳畔旁,“玉须祢,快来!再晚可不赶上迟先生的傀儡戏”
面前的傀儡棚还是旧式的样式,迟先生却已变了模样
“玉须祢,我在这里”
…… ……
…… ……
玉楼昔死的那日,大军压境,他接住了快要死亡的他,他却笑着将剑刺入了他的胸膛,临死前他对着他说他恨他
大难临头前,他的好儿子宁愿救一孩童也不愿救他
他本能还能留一口气,却被人暗射了一箭。
勒安城失守一事,玉须祢担下了所有的责任
玉须祢替玉楼昔收尸,他当掉了他所有值钱的东西,亲自送他的棺椁出了城,在那跪了整整三天
那三天正逢六陵都的梅雨季节的到来,他跪在坟前纹丝不动,泥水踏湿他的雨枝,狂风折断树枝,细小的枝叉穿过他的脸颊
孰不知,玉楼昔并没有死,玉梨休将他救回去将养,那箭乃是他所为
他所图不过是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他作为死人永远的闭嘴。
玉楼昔伤好没多久,便趁玉须祢送初暮漾和亲之际,借旧邑勒安收复之功抵了那欺君之罪
复职后,他仗权替玉梨休做了不少事情,新帝登基后没多久,他便因伪银案入狱,玉家之人东躲西藏。
明年二月,他死在狱中,其后,玉家之人尽数被诛
…… ……
阮池雪她还未喝上一口茶,便急着先去挼河城租上好的庭院。
她很明白,越早安定下来越好,只怕突生变故
客栈门前说书先生讲的正兴,“谁也没想到多年前的伪银案又一次卷起平日里的风沙
你们可知背后那人是谁?正是先后,听闻她亲手杀了先帝”
“打住打住,谁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都是子虚乌有的”,他当即站了出来。
他招乎大家看过来“这真相乃是这玉楼昔背着先帝伪造这伪银,他的好大儿又岂能逃得了干系
我听说他曾杀了朝廷大官,为的就是杀人灭口”。
伪银案?自从她和祝春暮离开六陵都后,便鲜少听到关于玉楼昔的事情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他已是一|具丨无|头|尸,尸体最后被人分丨尸丨丟到野外
阮池雪回去后也并未提及此事。只是,祝春暮却对多年前的这件事起了疑心
那扳指暗藏玄机,光下所印,细看则为一个玉字,扳指上的纹路渐渐黯淡,弹指间,便碎裂在地。
它真正的主人会是谁?既不是初端也不是玉楼昔
她摊开了先前找到的卷宗,卷宗所载,玉楼昔死于伪银案,至于其尸体去向,则已无人知晓
她记得就在三年前,辞京便已传得沸沸扬扬。
祝春暮约莫猜到了什么,她看着窗前的枯树
窗前的梅花探了过来,初露浥只是轻笑了两声,手中的笔倾刻间便被撇断。
妹妹,你知道的太多了,他低头拂去了花瓣上的露珠
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护下他的妹妹
与其说他被父皇利用,倒不如说他利用了他的父皇,他那枚弃子
初露浥猝而折下了一枝梅花,真是可惜了,吾的好妹妹,如今吾也留不得你了
时间如叹,他仍留在三月初三日,那日,六陵都下了一场大雪,雪落红梅,宫内外梅花竟染寒霜
初露浥抱着她去殿外赏雪,却因清辉的拂照下见到了她眉间中的朱砂,细看却是白毫。
层层薄烟袅绕,古钟击磬,而佛像便隐匿此中
一刹那,却又做出了抉择,仿佛他已成了一块弃木,再无见晨晓之时
浮舟倾斜,惊浪穿空。初暮漾成了舟者,而初露浥则坠入了深河之中
她的命格在那一刻就被定下了,任谁都无法撼动。
偏偏却又成了那唯一的变数,她所行之路与她/他们皆不同
初露浥也曾琢磨过她的心思,他想过所有,却独独忘了他曾教过她的话。
“自由”二字对她来说太重了,她一生所欲不过自由尔
命格,自由,权力,家人
她的选择则成了盘活棋局的关键,而她的命格也在悄然的变化着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