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悄然的浸湿窗户,檀眠香弥散在厢房内,天气暗沉,云雾缭绕
祝春暮慢慢的扶起了额头,耳畔旁零乱的青丝,苍白的脸颊,似是看见了什么,显得有一丝惊慌
狂风击打着院内翠绿的的芭蕉,她用另一只手遮住了眼眸,手松开的瞬间雨骤然间停了,芭蕉叶上的雨珠哗哗滴湿青阶
在她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古寺幽静,钟声长扬于耳
烛火不熄,薄烟拂过万里长廊,佛像若隐若现,一刹那,却又消失无痕
千面皆烬,万般皆落得一个空,她只是徘徊在四周,聆听着风儿拂过檐铃的声音
寺中隐去的佛像忽而露出,它静卧在此,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几年前的大火早就侵染着这里的一切,古溪寺,那个她曾经去过的地方。
佛像侧卧在此,似是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许多年前的一个夜里,曾有人夜宿在寺,但很快没多久,一切都变了,厢房内传来二个人的争吵声
紧接着大火开始蔓延,然而弹指尖却又停了下来。事后有人曾言庙里闹鬼,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赌,寺庙就渐渐荒废了。
相传这二人乃夫妻。佛像掌心有朵梅花,细看却是一个暮字
骤然间,一枝梅花破窗而入,祝春暮一眼便望到了窗外的人,那是她的母后独孤瓯笺
她上山只是为祭拜她的母亲,仅此而已,可真到了大殿前,她却变了卦
她替祝春暮求签,然而签上却无任何字,只有院内的梅花缀满枝头
她的无字成了个谜,独孤瓯笺篡着手中的签,似无尽的白雪一步步压弯树木的枝干
祝春暮朝她走了过去,她却化成了轻烟,待她回眸时,一切又变回了原样,仿佛从未发生过
她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的母亲,而她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似乎从某刻起,她们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她回不了头,而她早已不在故地等候
檐廊上的马骑灯还亮着光,人物策马绕着中心的烛光旋转
手上的剑随之拔出,却在不经意间失手滑落,人物不知疲惫,逐剑而行,往复不止
这场“戏”一演便是数年之久,无人知这宫灯的来历,只当是一陈旧的物件
烛光倒影在孩童的眸中,如同明媚的阳光透过澈澄的湖面
初暮漾正坐在初露浥的肩上,他微扬唇角,笑着为她指着前面的马骑灯
而独孤瓯笺正迈步朝她们走了过来,视线错落,她看不见她们,而她们也看不见她
此刻,在她二人的眼中,只剩下那盏陈旧的马骑灯
惊觉青灯燃,犹记梦旧途
灯火点燃了高台,高台之上,皆为傀儡,丝线控制着她/他们的一举一动,她/他们都将被权力裹|挟,直至被权力摒弃。
皇宫成了狩猎场,红墙成了木栏,无人不为此“欣喜”,他们为之疯狂,为之血染清池
然而她所见到的却与他们不同,至少她还有她们
厚重的红墙将初暮漾与他们隔开,当她回过头时,她看见了母后哥哥和兰姐姐,阮池雪站在她身边弯眉浅笑
而她的身后则是一尊佛像,当她转身时,她们却又不见了
初暮漾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她拼命的迈着大步往前走,
尽管中途好几次跌倒了,她还是站了起来。
浮世如寂,沧海渺然。她慢慢醒了,这一切不过只是一个梦,到头来却成了一个“思”,她抬头看了看窗前的九重葛
曾经的她也未料想到多年后的她竟然选择离开皇宫,她会后悔吗?答案是不会,于她而言,曾经是,而今亦是
她的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她,祝春暮停了下来,她蹲下俯身去安慰儿时的自己
以后如何,她自己说了算
祝春暮摊开了那卷无字的遗昭,滴以玉勒草
纸上倏地出现了字,独孤瓯笺的一缕魂拥住了她,刹那间,她却化成了玉梅簪首
比起在寒凉的冥界待着,那一刻,她只是她的母亲,仅此而已
独孤瓯笺想了许久。须庾间,她的泪水滴落在灯盏上,沿着灯壁点亮了周围的烛光
她抬头时,门前的纸窗却出现了她的身影,陡然间,又从孩童便成了少年,既而又变成了稳重的公主
但当她走过去时,她俨然又成了现在的模样
面前的百姓将她死死围住,遍地的沙子袭过,偶有几株野草屹立
祝春暮手里拿着小刀,衣袖上还沾着血,地上还躺着几具尸体
已经是今日的第二次……
刀光划过,而她却不见了。灯影忡忡,一人从屏后走到她的身旁
…… ……
祝春暮坐在窗前,两只手悬停在空中
玉须祢没有打扰她,而是为她盖上了披风,背靠在她的身后。
月色厚重,鸟儿飞入林中,竹叶窸窸窣窣。祝春暮取下了那枚簪首,眺望着远方的丛山,而那遥远的丛山后,是六陵都
清辉透过窗户跃于桌前,她转过身,二人陷入了沉默,他从桌上拿了糕点递到了她的面前,但却什么也没说
烛火微曳,两人的影子立在墙后,缟羽色的墙刹时变成绯红色的宫墙
墙上的影子却仍立着,少年微颤着:“所以……所以”,她忽而哑了口
他抬眸,上前走了一步,却从她的眸中看见了从前的那个梦,一尊巨大的佛像静伫在他的面前,佛像低眸,额心一点白毫,而在她/他掌心的正是初暮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