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城一战,玉须祢守城有功,他提出搬入宫中柴院,念着朝中旧臣的情面,独孤瓯笺同意了
柴院处在宫内的最外边,初暮漾从未踏及过此。
这一年,独孤瓯笺搬到了岁春弦旁的醉春居。她的一举一动她皆看在眼里
宫内的梅花簇枝相绽,枝上覆着厚厚的雪。宫人们从两旁错落走开,元夕节就要到了,初暮漾从树上折了枝梅。
玉须祢跟在她的身后,二人的间隔却仿若一条深深的鸿沟
他看见了她,可她却看不见他,她的漠然成了刺向他心中的一把剑,直至把心Ⅰ辟开
似乎一切早就变了,可又什么都没有变,君臣之间的关系,似乎本该就是如此。
他在祈求什么?而她又在寻找什么?时至今日,二人也未究得其解
两年前,祝春暮路过春酣山的寺庙时,那里已经翻新了,旧时的模样已全然不见,只见一老者坐在石阶上喝酒
她忽而叫住了她,祝春暮没有停留,她却送了她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她回眸时,那老者已不见了身影
而寺内的梅花却默默绽放,宛如红色的珠串,一夜之间挂满枝头
灰烬的天空慢慢地出现了阳光,寺内却传来急簇的脚步声,祝春暮只是抬眼看了窗外的景色
,便闭上了双眸,再次睁开眼眸时,寺庙只剩下清扫落叶的声音
香渐渐燃尽,她起身望向了窗外,一枝红梅骤然乱入她的眼眸。
祝春暮停下了脚步,提笔在木牌上写下了四月初三,山梅初绽这八个字。
风儿吹落了这满树的花瓣,刹那间地上掉下了一个木牌,木牌正面只有一个暮字,她认得,那是她母后的字迹
独孤瓯笺刚进庙那会儿,便将它挂在此处。祝春暮拾起木牌,在后面写了一个字:瓯
木牌哗哗飘在空中,宛如红色的丝稠随风而起,风铎清静,一串串挂于屋檐,它见证了它的兴盛衰败和如今的复苏
然而却再也回不去了
…… ……
四月初九是玉须祢父母的忌日,他会在那里跪上一整天
淅淅沥沥的雨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还记得他的父亲前日里还因为他不听话用棍子打他
而六陵都的玉楼昔还在等他回来,在玉楼昔看来,他只是一枚棋子
遇刺时,他将他当作挡剑的盾,亲眼看着毒箭刺入他的胸膛
见他没了心跳,又要将他扔进附近的莲心池,撇清与自己的关系
玉须祢的价值在他看来可有可无,早已是弃子,他如今留他不过是看他可怜,孤苦无依
这么多年,玉楼昔在玉须祢身上花的每笔钱他都记得,就算是他死了,他也要还债
他死的那天,玉楼昔没有半分难过,他只担心那笔巨账该如何是好,他当掉了玉须祢的所有物件以及几件值钱的衣服
将库房失窃案、陵清案尽数揽到他的身上,为了让这两个案子彻底结案
玉楼昔举灯推开棺材,将手印按了上去,为了防止他假死,他又刺了他数刀
棺材咯吱作响,他被吓了一跳。没多久,他便反应过来,他走进棺材里,怒踹了他好几下。
后日一早,他便递上了证据,暗地里与几位大臣勾结,摁结此事,让他尸骨无存
事后,玉楼昔日日痛苦,他的儿子怎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初露浥念及其年迈,是有功之朝,放了他一马
被玉楼昔典当的还有一对还未做完的傀儡,祝春暮赎回来后便将她们藏在柜子里
水花倏地落出水面,水面没了动静,玉须祢扶着池旁的石柱,喘了一口气
他被那姑娘骗了,他凭着记忆走回了犹春阁。九重葛顺檐垂落下来,粉白相簇,浮蝶儿轻绕
屋内的摆设简单,玉须祢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他本欲以飞羽联系傅昔,却怎奈这鸟儿刚出来便在屋内到处乱撞
他费了好些功夫才将它抓住,他将它们全都摆放好了,可地上却还剩一对木傀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阿祢,你我说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食言了,你回答我好不好”
过往的碎忆骤然将他击溃,泪珠嘀嗒落在傀儡的脸上
玉须祢连忙擦去她的泪水,他这是怎么了?
月儿升上高空,清辉穿过树隙,与清风相聊。祝春暮正哼着童谣走了过来,他的闯入……
哒哒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畔,玉须祢急忙将傀儡放回原来的位置。
祝春暮一回来,玉须祢便压住了她,喊了她一声骗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