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瓯笺看着视春暮那双灿若晚星的双眸,她感到有些恍惚
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仿若清幽的山涧猝而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她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大抵是很久很久以前,初暮漾笑着喊了她一声母后。
她常常希望她的女儿有朝一日能回到她的身边。可当初暮漾真的回来了,独孤瓯笺却选择了沉默
万千言语在此刻化成了涓涓细流,无言的消逝在这一望无际的长空之中
犹如山谷的裂隙骤而蔓延,山地顷刻崩塌,所有的幻想成了虚妄的贪恋,一瞬间击碎了她心底的所有的预设
祝春暮没有提及从前的事情,她站在她的身旁同她共赏着这轮明月
“今夜的月很明亮很圆”,她笑的很灿烂,如同儿时她倚在她怀中那般无忧
今夜的月很圆,可独孤瓯笺已全没了心思 。如果可以,她希望明月长挂于空,永不落下
…… ……
漆尽的夜里,桥上悬挂着一盏灯,初溪将周围他翻找过的骷丨髅焚了个干净。
“阿暮,到底在哪里?”
“呵,不知道”,他努力从地上站了起来,方才,他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初溪早已忍无可忍,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他的头上,他被打的站不起来,整个人背靠着石柱,血哗啦啦啦的滴穿地面。
“你连人都不是!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狗!枉阿暮那般待你”
当初你死在沙漠,是阿暮她用尽全力将你的尸体背了回来,而她的身旁她只有一个人,”玉须祢忽而停顿了下来
你可知她的身旁有什么?只有一件带血的嫁衣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旁人都无法忍受,她却忍了三日,她用一对鎏金珠钗换了榀水香,这才保住了你的尸体。
那你又可曾记得阿暮的身份?她是大月朝的公主,是我们呵护长大的深海月明珠!
她不是任何人,她更不是你的心上人,她只是她初暮漾!”
你简直连条狗都不如!!!”,他怒声呵斥道
初溪黯然收了情绪,“放过阿暮吧,她该是世上自由的清风,不为任何人所拘束”
你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祸事,我早该在那夜丨将丨你丨捅丨死丨!”
…… ……
待初溪走远后他趁机去够了他丢下的破旧的荷包。
荷包上的血迹早已成了褐色,里面装着许许多多的纸条,他认得这是祝春暮的字迹,尽管上面的字许多已经模糊不清
“今 午时,我尝了广斋 糕 甜 味 我 喜 的, 祢 快 醒”……
泪水一滴一滴的浸湿纸条,“阿暮,对不起”
“是我没用”
“是我愚蠢,是我自以为是”
他在背丨后丨用丨刀写了六个字初暮漾祝春暮,又用鬼丨火丨在手臂上燎了平安喜乐顺遂无虞八个大字”
“鬼火符,召”,火烧一点点燃尽,只剩一滩血丨泊和飘散的灰烬
他篡着荷包挨到了天明,他没有去打扰她们,只是一言不发的躺在血丨泊中。
天空一抹暖阳划破了晨光,月色悄然落下了帷幕
祝春暮折返回了那宫殿,她背靠着窗户,母后,万安!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一滴泪珠还是浸染了她的衣裳
而独孤瓯笺早已入了梦乡,她梦到儿时的初暮漾牵着她的手带她去了灯会,初皇站在路的尽头等着她,初露浥在一旁为她们引路
…… ……
从冥界回来后,祝春暮便先行睡下了,初溪则坐在台阶上默默守着她。
昨夜的事祝春暮未曾向任何人提起,初溪也没多问,只要她平安回来就好。
他以为他守在这里便可以拦住他,却忘了他本来就是鬼。
银烛渐觉灯火倦,三春凭栏倚秋千。檀香袅袅,烛光轻曳,玉须祢化作了一阵微风。
“凡尘缘,了因果,万念生,因果轮,今以吾血为引,立下此鬼约”,他轻触她的额头,刹那间又化成了一缕轻烟守候着她
鬼约乃冥界秘术,立此约者凡受立之人之痛皆移之立者。
白烟绚烂,然而空气中却忽而带着一丝血腥味,他当即开了阵法,待一番灼烧结束,这才回到了厢房中。
祝春暮呢喃的喊着他的名字,他没有靠近而是久呆在窗边。
青色珠帘哗哗的传来清脆的音律声,雨儿滴答滴答的与绮窗相叙。
约莫七岁大的孩童伫立在人群中,花灯簇下,她没有多想而是奔向前方
她慢慢停下了脚步,傀儡棚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但那人的声音却有些沙哑
初暮漾一步一步的迈入了幕后,直到看见了他的侧脸,“阿祢”
“阿暮”,他连忙放下了操作杆,“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我想给你个惊喜”,他掏出一个陈旧的花梨木木匣,匣上还提了一行小字:赠阿暮
初暮漾小心的用手帕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匣内存放着很多话本,大都是关于边疆的,最上面放着两个皮影小人。
戏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玉须祢是和初暮漾一起
丝线连接着傀儡,一次又一次的串联起二人的命运
灰濛濛的天空猝而闪过一道光,雨儿还在嬉戏,暖阳已倾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