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想办法出去,她不会为任何人/事情所困住。
她站在她的面前,“母……后”,初暮漾往前走了几步
她想再看看她,哪怕这只是一场梦
果然只是一场梦,她留下的只是一地的花瓣,她伫立眺望那黑烬的尽头。
一女子攸地从中走了出来,那人正是初寒信,她似是提前有所预判,打断了她说的话。
…… ……
春光正好,晨时,一缕春风拂过玉须祢的脸庞,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他今日为她做了她喜欢的槐芽饼。
但她却迟迟未醒。他握住她的手,只怕长明烛开始动手了。祝春暮,我们都会平安的回去。
云涛忽而似顷倒的瀑布翻一步步涌入犹春阁,满院的九重葛骤然成了一片枯海。
最后,只剩下了她们。
玉须祢匆忙起身却俨然险入了灼烈的荼火之中,他跪落在地,面色苍白,手中的剑不觉插入了他的胸口
他的一缕魂魄悄然入了她的梦中。红色的丝线渐渐辟开了暗寂的沉雾。
祝春暮看着眼前的初寒信,没再多说话。她和她一样,都将成为长明烛的一部分。
一念浮海起,劫中渡日升,她有办法解此阵法
…… ……
寻得她的神识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周身戾气太重 ……
她梦中的话自是做不得数的。
他借他的鬼术破开了那堵墙,在烈焰的撕咬下助她视感得以解封。
千鬼尽越于这河畔之上,她/他们欲渡佛于天。一尊偌大的银色佛像伸手接住了祝春暮,一刹那红蕊相绽,血莲缓缓升入高空,发带忽见。
白色的星光逐渐消弭于尘埃中。
祝春暮从梦中惊觉,那双明亮的双眸在那一刻看清了她眼前的人。
“玉须祢”,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是冰冷的,完全没有一丝温度
须臾间,他用手笨拙的示意着她,“我……你,没事,我们……我们都还好”,他摇了摇头
“你我都还……都还……平安的活着”。
他点了点头,又忽而顿住了,祝春暮看着他总觉有些茫然无措
“你……你是鬼,本来就不算做是人,鬼本就是冰冷的,我,误会了”
“玉须祢,我曾经说过,人鬼殊途,你和我从来都只是朋友一场。”
明日子时,她便能出去。“快些离开吧,你很清楚,我心悦之人并非是你”
他的手缓缓停留在半空,不会离开,他知道所爱之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不是没有心的石头。
绯红色的九重葛簇然爬满了斑驳的白墙,清风骤而越过了六棱窗。
祝春暮同他僵站在原地,
月隐云疏,万籁如寂,瑶波轻推开了窗棂,那对双龙玉佩在隙月的拂面下多了一丝锋芒。
…… ……
子时方至,她便点燃了银烛,烛焰倾刻便变成了蓝色的鬼火,她抬起头。
身后的却是另一个自己,她正背着他走过这漫天风沙之地。
可她不会因此犹豫,子时,天门处最为薄弱,蓝色的焰火逐渐吞没了山头,“明烛灭,万宗象,永生见”
灰霁的天空上方猝地裂开了一条缝隙。有人与她形成了合力。月色下,犹春阁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几个时辰前,祝春暮咬破了他的唇角,他将她的碎发撩到她的耳鬓后。
春意似暖阳喧腾,青山绵延不尽,碧蓝的湖面泛起涟漪,飞鸟掠影,空谷悠然。
火光倦微,漏影疏春,他扶住她的头,她手腕上的同心缕同他相系住,他吻上她的唇瓣,二人指尖相合。
瑶台星河转,遍吹万里尘。明烛终在不经意间点醒了梦中之人,浊湖在那刻变得宛如一面澄澈的镜子。
…… ……
在祝春暮的记忆中,宫中还发生过一场政变,只是没多久便仓皇结束了。
独孤瓯笺亲手抹去了它的痕迹。那一整日她都坐在醉春居中,她私以为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如果她没有入宫,她是不是能保下她的一双儿女。
暮儿的命格是至吉至尊之象,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兄妹相残。
但若有朝一日,初露浥知道了真相该当如何,可初暮漾也并没有做错
那做错的又是谁,为什么明明她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为什么她却保不下她的一双儿女?
这庞大的宫殿竟容不下她们吗?它困住了她的后半生,而今又将要葬送他/她的性命吗?
她虽贵为一国皇后,但她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凄冷的寒夜里,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裙。黑夜里,走出来一人,“青藕,这不怪你”。
她将她扶起,“露浥这孩子定不会伤及暮儿的,他今日还为她做了纸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