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相对视,她的眸中倒着他的身影,烛光忽明忽亮,慢慢就熄灭了。
“玉须祢,”她想她说的很清楚了,他轻拽住她的衣袖,“祝春暮,我,喜欢你”
清风拂过她的发带,她听到了少年铿锵有力的说出了这个四个字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
可她……不喜欢他了,她只当他是朋友。
她对他有情吗?有,只是那点情谊早就散落在素日里的尘埃中。残存的那点她也早……还清了
她只想为自己而活。玉须祢目送着她下了山,他大抵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不在一起,其实……不重要。他和她本就是陌路,是他误会了。
她挑着灯,他躲在她的身后,手中的同心缕攸的发了光。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跟着她。少年不知,她从未放下过他。长明灯一夜未尽。
及笄之年,初暮漾学着她们也去寺里求签,寺中的老者替她算了一卦,她说她天潢贵胄,带着至极之命格,只是恐被鬼恶缠身,性命忧已。
她现在同他划清了关系,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她想好好活着。
她好希望所有的所有都是梦,这样…… ……
…… ……
玉须祢一步一步踏上了回冥界的路,烈火似猛虎将他丨撕丨咬在地,他像个瘸子,他的脸已模糊不清。
世间的法则岂容他打破?漆冷的月下刹时间亮了,他及时的打退了那人,却早已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待玉须祢再醒来时已是卯时,他躺在一间破旧的草房,身上的刀伤也已上了药,那烈火早在他倒下时便消失了。
而她则藏在深墙之后。他发觉时,祝春暮已经离开了
他手中的同心缕悄然化出了一对绯色铃铛,“祝春暮”,果然,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她同她们一起闲谈,就仿若一切从未发生,他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祝春暮靠在兰栖怀里,她只得给她讲故事,阙云景在旁听的津津有味。
她示意她替她接着讲,她则推了回去,她所知的故事大多是救病治医的,若要让她续下去,想来她会睡着的。
她悠闲惯了,兰栖只能尴尬的露出了笑容。独孤瓯笺还在时她便是这副样子。
阙云景依稀记得她初见初暮漾时的情形,她一开始只想戏弄瓯笺,就像少时一样,她会在她的画上留下猫爪印。青溪藕知道的时候,她早跑到了邻村,她气消了她才肯回去。
她误弄湿了她的画作,阙云景没办法,只能留下来陪她,她哄不好初暮漾,走之际她为她买了桂花糕。
她贴着她的耳畔喊了她一声姐姐,后来她再留入宫便很少见到她,她不知道她的姓名,只知道她的名字带一个暮字。
而此时的宫里也并不太平,二子相争,宁城王的女儿先后被封为公主,她们的名字中的一个字和暮的读音很像。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慢慢地把她们弄混了,她来那天她都还没记起来。
初溪策马在前面领路,他的脸上略带些疲意,昨日夜里,他以为他成功了,可她却从血泊中将他捞了上来。
她一早便猜出是他所为,她和他起了争执,无奈之下,他乖乖的听了她的话,她们二人合力扶着他走向远处。她执着烛台走向了深烬中。
“你喜欢他吗?阿暮”,他双手抱胸道
“我和他只是君臣关系,五哥哥倒是多虑了”
只是君臣关系吗?阿暮,你陷得太深了!又怎么骗得了哥哥
他蓦地单膝弯下腰替她擦去了汗,“回去吧,阿暮,反正他也死不了”
“回去吧,阿暮,”,他一遍遍哀求道
祝春暮不吱声,只是攥着手中的宁茯膏。不过是因为儿时的旧情,仅此而已。
初溪直至天明才回去,他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见她平安无事回来,他很高兴,一晚上没睡其实也没有关系。
初溪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今日阳光正好,她们定能很快到达鸶咫城。
鸶咫城常年紧锁着城门,只有每月初二才能出入城中,今日便是初二。
他下了马,将通关文牒递给了兵卒,他们只是草草看了一眼。
来者之人皆以纱视人,阙云景走在她们前面,早些年,她也游历过此。
城中多生诡象,夜半白鬼夜踏龙。还未及酉时,天便黯淡下来。
眨眼间,一条巨龙横穿过城,为首之人乃是月白。万丨鬼执灯入城,幽鸣蓝火点燃了整座城。
她们危险了,初溪当即拔出了剑,祝春暮只是环视了一下四周。
阙云景已经伏靠在屋檐之上,这等小厉鬼她还是看的见的。
而兰栖则从旁接应她。
他把她紧紧护在身后。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孰不知,她的玉坠可号令百鬼,月白自然是识得的。
可他并不认识她,莫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