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元年,她一去便是五年,余甚念之,”兰栖望着窗旁的裕梓花面露忧思,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她,如今早已物是人非,这偌大的鸾玉阁只独剩她一人。
她常年与权臣们相交,对他们的秉性自是略知一二的,果真一切如她所料,他们全都拥护着他,他成功登基为新皇。她自知他真正的面目,她只担心她,她是他的亲妹妹,她恐他对她下手。
花瓣无意的飘落在桌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眸望去,太监正端着酒进了门,“兰大人,请吧!”,他将杯盏递给了她。
她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杯酒,她无憾了,她安全了,刚刚那一切不过是做给他看的
前日夜里,她私自出了宫,那天正好是辞京的灯会,她一眼便瞥见了她。
祝春暮上下打量着她,帷帽遮住了她的面容,祝春暮只依稀看见她眼眸,晶莹透亮却带着淡淡的忧愁。
“千形万象竟还空,映水藏山片复重。无限旱苗苦欲尽,悠悠闲处作奇峰。姑娘可知此谜底?”
“是云”
兰栖眉毛微扬,小公主还是如当年那般敏锐,太后您看见了吗?暮漾她安然无恙。
…… ……
她将那杯鸩酒一饮而尽,杯盏骤然摔落在地,她无愧于任何人,更无愧于月朝,她可以安心的离去,至少,她的一生不是三秋浮梦,她也曾怅然过
若有来生,她定要做她一辈子的姐姐,护她一生。
…… ……
暮沉的鸾玉阁目送着它最后的主人离去,玄夜笼罩在阁中,生机在不经意间悄然逝去,霜地色的纸张一遍又一遍剥去它的存在。
初露浥只是默然的叹了口气,他终于得到些许畅意,玉家几个余孽早就被他除掉了,而他的心头大患兰栖今也一并被他除去了。这天下终究还是他的
“吾乃天下之皇,天下唯吾一人可得”,他唇角微勾道。
…… ……
黯然的水牢中时不时传出吱吱吱的声音,他被冻的全身发白,阴冷的寒冰慢慢爬至他的脖颈,他仍旧双眸紧闭。
他不顾一切的强闯进岁春弦,绯红色的梅花滴在雪上,仿若飘然的云绸,无声无息的随风而散。
儿时的玉须祢也是同这般莽撞的,初暮漾若是想去够飞筝,他便替她去够,她若是犯了错,他也愿一并领罚。
正逢春分,她与他在宫里玩起了迷藏,玉须祢灵机一动便躲到了后园的树上,初暮漾四处寻不到他,她便壮着胆子去了冷宫。
冷宫凄清,她有些害怕,便只能迈着小步往前走,忽的在红墙下她望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等她看清,玉须祢便突然捂住了她的眼眸,“阿暮,我是谁?”
“你是阿祢”
“不对,你再猜”,他慢慢用发带遮住了她的那双星眸,“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玉须祢徐徐的拽着她的衣袖。
初暮漾好奇他想带她去何地,待她摘下发带时,她被吓了一跳,“嗷嗷,余乃伯奇”,玉须祢麻溜的摘下了傩面具
“阿祢,你……”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才发现脸颊两侧沾染了石青色的墨汁。
…… ……
初露浥一时间竟没注意到自己的妹妹来了,他迅疾的追了过去,见她脸上带着笑容,他紧崩的弦才慢慢松驰下来。
他特意出宫为她寻来了傀儡戏,他不放心她,他怕她真的看见自己杀人了,禔檀香蔓至庭中,静谧中又菡着六月雪的淡雅,禔紫的春意,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暮暮,傀儡戏要这样,你看,手指要这样握”
“哥哥,也会一直这样陪着暮暮吗?”他摸了摸她的头,“哥哥喜欢暮暮,自然会一直陪在暮暮身旁”
”哥哥,最好啦”,暮漾莞尔一笑道,她知道哥哥待自己最好啦,就算现在他忙于政务,他也会来陪她,她的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 ……
花瓣纷飞,漫天寒酥,他倒在白雪中,冰锥击穿他的衣服,可他却感受不到冷冽,他一步一步的往前爬,手指慢慢的被冻的失去肢觉。
蓦地,他面前出现一女子,她身着清色的衣裳,手中执着青色的油纸伞,额前饰着梅花花钿。他抬起头,可他的眼眸早已模糊成片。“久违了,玉须祢”她缓缓开口道。
他心一惊,“初……暮……漾”,他不知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你没事就好。
他没有意识到,那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幻想,他离死亡不过一步之遥。不觉间,水牢来了一位故人来看他,然而他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眸。
她默默的靠近少年,“阿祢”,她抚着他的脸,“我带你回去”,她抵着他的额头,这一次,我们一起回去。
…… ……
半折旧春,犹怜万花皆成仞。她喜欢平淡的日子,她有自己,有阮池雪,有犹春阁,有满院的花草。
她今日陪着她们一起去了城郊游舟。云倦柳何许?只做春寒枝。她盼着这样的日子再长久一些,她慢慢吹灭了烛火,骤然间,门外闪过一道影子,帘子攸的飘了起来,雨水不断拍打着窗户,